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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近乎苦涩的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说着,目光投向窗外某个虚处,“现在不一样。
我得学学颜维明——他是我的精神标杆。
身体是本钱,这话我总算明白了。”
柳言闻言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那位导演的影响竟如此深入,能让眼前这人显出近乎虔诚的神色。
一丝忧虑悄然攀上心头。
“凡事讲究循序渐进。”
她斟酌着词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李导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天赋、机遇、毅力,样样都出众。
我们普通人得慢慢来,急不得。”
“我懂。”
大鹏收回视线,声音低了几分,“他是站在山顶看风景的人。
我不比,只跟着走。”
**四月的最后一天,上午十点的光景。
**
燕京城的天空澄澈如洗,风里带着植物新芽的湿润气息。
传媒大学正门东侧矗立着一栋灰白色建筑,门牌上刻着《当代电影》几个深色字体。
三楼会议室内,两人隔桌而坐。
刘主编年近半百,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身形略显富态,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他起身执起青瓷茶壶,浅琥珀色的水柱倾入杯中。
“尝尝这个,老家亲戚自己种的。”
他将茶杯推向前方,“不是什么名品,但有个特点——鲜。
像刚摘的果子。”
对面的人接过杯子。”我对茶研究不深,新采的总是好的。”
温水入喉的刹那,某种清冽的甜味在舌尖绽开,随即化为细微的酥麻感沿着脊椎蔓延开来。
他轻轻放下杯子。
“确实特别。”
刘学周眼角漾开笑意,“合口味就好。”
国内电影类刊物不少,《世界电影》《环球荧屏》《华夏电影市场》都在其列。
若论销量,《看电影》常年位居前列;若论渊源背景,则要数眼前这本最为正统。
其他杂志或多或少都已转向市场化运营,唯有《当代电影》仍由官方机构直接主管。
这重身份赋予了它独特的份量——行业政策的解读、发展方向的探讨,常通过这些纸张传递出去。
只是正统未必意味着广泛流传。
发行数字始终温吞如水,管理层自然焦心。
于是他们找到了那位刚刚发表长篇论文的导演。
那篇关于电影工业体系构建的文章几乎出现在所有同类期刊上。
独家首发权并未落在任何一家手中。
刘学周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桌面上那份打印出来的稿件上。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显然被翻阅过许多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注意到,那位导演最近提出的观点,在理论层面具备相当程度的探讨价值。”
他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指的是谁。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人只是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是从堆在墙角的新一期杂志样刊散发出来的。
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将浮尘照得清晰可见。
“你之前的几部作品,”
刘学周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无论是关于拳击手的故事,还是海外救援的题材,乃至最近那部涉及边境题材的影片,都值得进行系统性的分析。
我们计划推出一个专题,深入探讨这些作品的内在逻辑。”
这话说得委婉,实质上的意图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无非是要为那位导演的作品营造声势。
“承蒙看重。”
对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刘学周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至于这次关于产业体系建设的论述,我们内部讨论后认为,其核心论点具有建设性。
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很明确,会给予全面的支持。”
任何领域都一样,当某种声音成为主流时,总会有不同的意见从角落里冒出来。
就像这次的理论阐述,虽然认同者居多,但依然能听到零星的质疑:有人怀疑可行性,有人质疑必要性,还有人逐字逐句地挑毛病。
在这样的背景下,获得专业刊物的公开支持,无疑是有利的。
对面的人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点了点头。
“另外,”
刘学周话锋一转,“我们注意到,与你们公司合作的几位演员,近期表现相当突出。
编辑部正在策划一组人物特写,重点介绍这些正在崛起的演艺人才。”
一连串的铺垫之后,真正的意图渐渐浮出水面。
坐在对面的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倾听的姿态,仿佛在等待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
“我们希望能建立更稳固的合作关系。”
刘学周终于说出了重点,“杂志社希望邀请你担任我们的特邀评论员。
当然,我们理解你的时间宝贵,不需要定期供稿,哪怕隔几年分享一次见解也可以。
我们只是希望,能将你的思考传递给更多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