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83
无论是那位已故的传奇,还是后来在国际上声名鹊起的女演员,乃至那位总带着点冷幽默的影帝,都从其中获得了难以估量的滋养。
他没想到,这一次的瞄准镜,对准的是那片蔚蓝海岸。
自从那部华语电影摘得最高荣誉之后,那片沙滩上再未响起过熟悉的语言。
即便是国内最负盛名的几位导演,近年也鲜少提及那样的野心。
此刻听到这个目标,他心中一动——或许,这次真的有些不一样的可能。
“电影里两个男性角色的分量都很重,表演空间很大。”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着,不疾不徐,“好好把握,国内那几个重要奖项,未必不能有所收获。”
在他记忆的深处,这部作品曾在海外获得诸多重要提名,从表演到技术,名单长得惊人。
唯独表演类的最高个人奖项,始终差了一步——影片的风格更侧重于宏大的叙事与精确的调度,而非演员面孔的特写或内心独白的铺陈。
但这恰恰意味着,每一个镜头都需要极致的准确与克制,在漫长的、不容失误的片段中,持续凝聚力量。
演员需要以肢体语言传递内心转变的轨迹。
倘若这次表演能精准到位,冲击国内顶尖奖项并非遥不可及。
后来他确实凭借某个角色揽获殊荣,但那个角色的难度远不及《1917》中需要持续紧绷的男主角。
听到导演的话,他用力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剧本边缘,“我会投入全部。”
第二剂强心针已然送达。
颜维明向后靠向椅背,窗外的光线斜切过他半张脸,“我们将要创造的是一部没有先例的作品——影史上首部采用这种连续叙事结构的长片。
只要你把握住,它就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里程碑,甚至进入专业院校的案例库。”
对面的人怔住了,嘴唇微张,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这剂量过于浓烈,他需要时间消化。
导演只是笑了笑,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开机那天,你会明白的。”
---
五月的燕京还透着凉意,不需要空调,风扇开最低档便足够舒适。
若是驾车穿过林荫道,摇下车窗,让混合着槐花气息的风灌进来,会更惬意。
但此刻停在亮马河畔的那辆旧车里,张驿却不断用纸巾擦拭额头的汗。
经纪人坐在一旁,拿着文件替他扇风。
他反复调整呼吸,试图让心跳平缓下来。
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泛着青黑,脸颊因为近期连续拍摄而凹陷,肤色也深了些。
他刚结束一部在横店的剧集,飞机落地后便直奔风华公司,连家都没回。
公司安排的车空调坏了。
疲惫,焦虑,加上密闭车厢里逐渐升高的温度,虚汗不断冒出来。
“放轻松,”
经纪人压低声音,“既然李导定了你,只要我们不犯低级错误,角色跑不了。”
张驿早年一直在话剧舞台打磨,直到零六年才真正涉足影视圈。
这次颜维明新片公开选拔两名年轻男演员,他抱着试试的心态递了资料,没想到层层筛选后竟走到了最后。
听说大半个行业的同龄人都去了试镜场,他至今仍觉得恍惚。
前天接到导演助理电话时,他刚杀青。
在剧组众人复杂的注视中,他简单收拾行李便赶往机场。
此刻坐在车里,他脑中不断闪回颜维明以往电影中那些苛刻的长镜头和极致的表演要求,胃部微微抽搐。
他后悔没先回家换身衣服。
现在额发湿透,手心黏腻,只怕状态糟透了。
张驿的经纪人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酸涩的气味,像是隔夜的汗水浸透了布料。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先回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这副样子没法见人。
我得收拾干净,找个人打理一下,精神些再去。”
他从来不是靠脸吃饭的人,从小照镜子就明白。
可这次不一样。
他得在那位导演面前,尽量显得体面。
“也好,”
经纪人附和道,“收拾利落了,下午再过来。”
张驿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李导下午会在吗?要不要先确认?”
“对,差点忘了。
我这就联系他那边的人,说我们回燕京了。”
四个钟头后。
白衬衫,黑裤子,擦得锃亮的皮鞋。
张驿和经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大楼,神情都绷得有些紧。
他们被领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导演。
入行四年,张驿还没摸到那些重要颁奖礼的门槛,自然也从没在现实里见过颜维明。
此刻第一眼看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可真扎眼。
个子很高,肩背的线条透着长期锻炼的痕迹。
脸算不上顶好看,但绝不难看。
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股子劲儿——一种被无数成功喂养出来的、近乎锋利的从容。
圈里那些男明星,没谁有这种味道。
张驿觉得,对方像古书里写的少年将军,比如霍去病那样的。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必做,所有的光就自动聚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