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5
他说,“不会再琢磨那些没用的。”
年长些的跟着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剧本卷起的边角。
窗外的天色又沉了些。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木质框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这地方天气是磨人,”
他说,视线转向玻璃上开始滑落的水痕,“雨下起来就没完。
这种时候,排戏不如歇着。”
两人都望着他。
“看本子想戏当然得做,”
他继续说,“但人也得喘气。
睡个整觉,找部老片子看,或者……”
他停顿片刻,“出去走走也行。
上海杭州都不远,记得按时回来就成。”
年轻演员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检讨的话,此刻却卡在喉咙里。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对面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不是话语,而是某种更实在的东西。
他当然不知道对方此刻的念头。
见两人都不吭声,他又把意思拆开说了一遍,直到得到明确的回应,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还有件事,”
他像是忽然想起来,手指在膝上敲了敲,“我在这儿捐建的几个篮球场,最近有一个要启用。
要是得空,可以一起去站一站。”
这话说出来,年轻演员觉得胸口那团温热蓦地涨开了。
他几乎要立即点头,抢在同伴之前开口:“我有空,一定去。”
另一个也紧接着应下。
他站起身,地板随着动作轻轻一震。”那就这么说定。”
走向门口时,他顺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昏暗的屋子霎时浸满白光,“具体时间,等人通知。”
雨终于下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盖过了所有未尽的余音。
午后阳光斜照,廊道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出门槛。
先前绷紧的肩膀线条松开了,鞋底敲击地面的声响轻快不少。
排练场地上空没有云,热浪依旧贴着皮肤蒸腾。
但 ** 里的画面流畅了许多,不再有上午那种生涩的停顿。
穿条纹衬衫的副导演凑到 ** 旁,压低声音说:“您到底怎么说的?他们出来时连走路姿势都不一样了。”
坐在折叠椅上的男人只是抬了抬眉梢。”让他们该歇着就歇着,睡不着就找本书翻翻。”
“就这样?”
“就这样。”
副导演摸了摸后颈。
他记得自己前天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那两人只是点点头,转身又钻回剧本里。
九月的东南沿海城市,暑气总要缠缠绵绵拖到月末。
镜头前的人流汗,镜头后的人同样在流汗。
怎样让这群人在闷热里还能保持手脚轻快,是个需要反复掂量的问题。
加工资当然不现实。
一百个冰镇西瓜倒是可以试试,量大的话或许能压价。
折叠椅上的男人忽然侧过脸:“再告诉你个法子。”
“您说。”
“这种天气,每天往场地运一百个西瓜,比什么动员都有用。”
日历翻到九月时,另一部贴着风华标签的公路喜剧登陆了院线。
很多年后人们会反复提起这部片子的精巧结构,但最初它只在票房榜上留下三千万的数字。
如今有了更显眼的排片和宣传,最终破亿已不成问题。
同月的娱乐版则被另外四部片子占据。
其中一部汇聚了半壁明星,光靠粉丝自发传播就足够热闹;另外三部不约而同把宣传重心押在了亚得里亚海边的某个电影宫——它们都将在那里举行全球首映,虽然没人说得清放映厅究竟能坐三百人还是一百人。
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式的聚光灯下,两部华语作品声势最盛。
一部以拳脚刚猛着称,媒体称其主演让欧洲见识了东方武学的凌厉;另一部则被描述为承载旧梦的江湖画卷,据说令西方观众重温了某个黄金时代的刀光剑影。
至于那部古装奇案片,虽未跻身开幕之列,却仍以其诡谲想象闯入了主竞赛单元——这类影片向来与最高奖项无缘,众人心知肚明。
在那些为市场造势的作品之外,另有一部气质迥异的华语片悄然参选。
那是导演的首部叙事长片,镜头语言生涩却执拗,剪辑的接缝处甚至能触摸到毛糙的质感。
然而这份笨拙里透出的恳切,以及扑面而来的私人印记,竟赢得了部分评审的青睐。
它被官方称作“意外的发现”
,亦入围最终角逐,坊间一度流传它有望折桂。
运气终究差了半分。
那年的评审团主席,那位以痞气与才华着称的 ** 导演,将最佳影片的荣誉给予了一部名为《在某处》的作品。
该片导演是电影世家之女,其演员生涯黯淡,执掌导筒却颇有建树。
只是这部获奖作品,即便与她本人的旧作相比,也未见突破,至多算得上工整得体。
因此,当颁奖人念出那个姓氏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压低却清晰的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