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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的金玛奖,影帝的奖杯落在了一位名叫阮经添的演员手里。
结果公布时,舆论场几乎炸开了锅,金玛奖那层所谓的公信力外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那年的影后是吕丽平。
对于这个结果,观众倒没有太大异议,只有冯小钢跳出来,炮轰奖项不专业,坚称自己的妻子徐凡才更配得上那座奖杯。
现在想来,那番吵闹,未尝不是在帮金玛转移大众的视线。
另外,当年评审团的主席,是一位在业内寂寂无名、仅发表过几篇论文的副教授。
那样一个人被推上前台,明摆着,就是个准备好的替罪羊。
所有碎片在脑中拼接完整。
颜维明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王伟钟,这一次,带着了然的审视。
颜维明的目光扫过来时,王伟中脊背莫名一紧。
“评审团主席的事,我抽不出时间。”
对方语气很淡,却截断了所有余地。
王伟中捏了捏手指。
他早该料到——那些岛内岛外有头有脸的导演,谁愿意沾这摊浑水?连最爱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位冯导都推了。
可上头交代的事,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李导,”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您的作品还没在岛上正式露过面。
若是您愿意挂这个名,我们可以安排一家影院,做您个人的专题展映,至少半年。
票房……全归您。”
对面的人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带着点玩味。
“你们就这么想捧他上台?”
王伟中呼吸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这事明明捂得严实。
“两岸那么多导演,谁都不肯接这烫手山芋。”
颜维明不紧不慢,指尖在桌沿点了点,“丢面子的事,你们倒觉得我会捡?”
他站起身,阴影投在王伟中脸上。
“我现在就可以把这话散出去。
你猜,网上会怎么传?”
“别——”
王伟中慌忙跟着站起来,手摆得急,“李导,绝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文化交流,真的!刚才答应您的条件,一定办到。”
他额角渗出细汗,声音近乎恳求,“帮个忙,别声张……我们一定补偿。”
颜维明停住脚步,侧头瞥了眼一直安 ** 在旁边的女人。
“行。”
他语气松了些,“记住你的话。
今天我就当没听过。”
王伟中长长吐了口气,转向那女人:“天心,你送送李导。”
夜色渐浓,车窗外流光掠过。
天心低声开口:“导演,今天……让您不痛快了。”
“不至于。”
颜维明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上。
他确实没往心里去。
那座岛愿意捧谁,与他何干?奖杯爱给谁就给谁。
烂掉的招牌,早点让更多人看清面目,反倒省事。
至于那位被硬推上来的人——再怎么堆资源,观众不认,终究是浮沫。
他们爱折腾,随他们去。
倒是王伟中许下的那几条,若真能兑现,倒不算全无用处。
等等看吧。
车驶过转角,他将视线收回,闭上了眼。
十月里,风里总算没了那股黏腻的潮气。
片场的人终于能喘口气,不必走两步就浸透一身汗。
张驿活动了几下胳膊,觉得筋骨都舒展开了。
旁边的小明哥仰头灌了半瓶水,长长舒了口气。
这地方秋天短得很,刚觉得舒爽,十一月一到,寒意就顺着衣领往里钻。
好在不是东北,多裹几件也就对付过去。
比起前几个月烤炉般的日子,眼下这十几度的凉,实在算不得什么。
风刮得紧,吹得临时搭的棚布哗啦作响。
孙丽就是这时候到的。
颜维明只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让大鹏和毕赣领着她四处看看。
她的戏份不多,却是整部片子里唯一的女性——一个在战火里失去了所有亲人,眼神却还没熄掉那点光亮的年轻女工。
原剧本里,她身边该有个襁褓中的婴儿。
颜维明把本子改了。
带过孩子的人都明白,那么小的生命,哭声可不由人控制。
在需要隐匿行踪的战场上,带着婴儿,等于把生路彻底断送。
他笔尖一划,婴儿变成了四岁的小女孩。
孙丽很快换好了行头,妆也上妥了。
造型师领着她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轻快:“导演,您瞧瞧,这样成吗?”
她身上是一件做旧了的旗袍,配着半高跟的皮鞋,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点很淡的笑,目光平静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