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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珍比贾敬先崩溃。

他听到消息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完了……全完了……”

他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贾敬面前，抓着他父亲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疯癫：

“父亲！咱们得走！现在就走！贾环既然能杀玄门的人，下一个就要轮到咱们了！他早就看宁国府不顺眼了！贾蓉还在诏狱里关着呢！再不走，咱们就要跟那七个妖人一样，被拖到菜市口砍头了！”

他说着便往门口跑，步子踉跄，被门槛绊了一下，又爬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去收拾细软……不，不收拾了，府里还有多少现银？我拿上一些，带着人先出城。对，去金陵，不，去更远的地方，去南边……只要离开京城，他贾环就找不到我们了……”

贾敬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六神无主、如丧家之犬般的儿子，忽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站住！慌什么！”

贾珍浑身一震，硬生生收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脸上满是鼻涕眼泪，整个人抖得厉害。

贾敬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何尝不想跑？

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宁国府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在这里，家业在这里。跑，什么都不要了？

况且，以贾环今日的势力，再加上骁骑卫遍布天下的耳目，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就真的能逃掉吗？

书房里死一般地寂静。

贾敬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还是蓝的，太阳还是暖的，可他的世界里，已经暗了下来。

……

都督府议事厅，陈奇从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情报，走到贾环身侧，双手递上：“大都督，云安城那边刚送来的密报。”

贾环接过情报，揭开封蜡，展开细看。

他随口问了一句：“算算日子，我们在暗影楼总部的人手已经布置了有些时日，眼下进展如何？”

陈奇低声道：“回大都督，北境大败狼族，夏侯宇被擒的消息传回暗影楼总部之后，引发了一阵骚动，但那楼主，却始终没有出现。”

贾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情报上。

这段时日，从云安城发来的情报始终未断过，但那边一直很安静，没有太大进展。

这时，杨云天从外面快步进来，抱拳道：“大都督，行刑已毕，七人尽数伏法。百姓叫好声不绝，城中秩序无碍。”

贾环将情报合上，微微颔首：“干得不错。”

杨云天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大都督，瘟疫案的主犯既已伏法，宁国府那边，咱们怎么处理？”

贾环放下情报，淡淡道：“自然按大周律法办，窝藏重犯、私通外敌、图谋不轨，哪一条都够抄家的。”

杨云天点头：“那属下这就去点人手？”

“不必。”

贾环端起茶盏，语气平淡，“此事还用不着都督府，传令给北镇抚司沈易，把相关证据和口供移交过去，查抄宁府，理应由北镇抚司来做。”

杨云天会意。

这种案子，合该由北镇抚司办。

“属下这就去安排。”

杨云天转身去了。

贾环看着杨云天离去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再传个话给沈易，查一查荣国府与此案有无牵连。”

虽然没有实证，但以荣宁二府的关系，两者一定脱不了干系。

正好，北镇抚司一直在调查四王八公，顺便将此案一起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