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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
云安城南门。
守城的兵卒先听到了声音。
一片马蹄声与脚步声混在一起,如闷雷般从远处滚滚而来。
城头火把上的火苗忽然齐齐往南一偏,像被什么推了一下。
紧接着,数百道黑影出现在官道尽头,如夜色中涌出的潮水,黑压压地压向城门。
没有号角,没有喊杀声。
只有数不清的黑衣人在沉默中逼近,带着一种让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震颤的杀意。
城头的守军脸色剧变,有人扯着嗓子喊:“关城门!快关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绞索声与士兵的呼喝声中缓缓合拢。
城外的官道上,一顶黑色的轿辇被八人抬着,稳稳行至阵前。
轿辇四面垂着黑色纱幔,风吹过时,露出里面一个端坐的高大黑袍身影。
楼主到了。
城中布政使司内,沈斌刚刚送走柳湘莲派来传信的校尉,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只着一身官袍,手按剑柄,大步走出司衙。
“大人!暗影楼的人已经到南门外了!城门虽已关上,可对方来势汹汹,似乎都是高手,怕是拦不住!”
沈斌脸色一沉。
他早料到这西南迟早要出大事,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骁骑卫的人刚刚撤走,暗影楼便杀到了家门口。
“传令,全城兵马即刻集结南门!弓箭手登城,刀盾手列阵门内!快!”
他一边下令,一边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直冲南门。
此刻城中三千步卒、五百骑兵,加上临时征调的弓手,已经陆续朝南门汇聚。
沈斌策马到了南门,翻身下马,登城观望。
城下官道上,数百黑衣人静静列阵,像一片凝固的黑夜。
最前方是那顶黑幔轿辇,轿中之人虽未出声,沈斌却只远远望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他定了定神,朝城下高声喊道:“本官乃云安城布政使沈斌!朝廷已下明令,将暗影楼列为头号叛逆,尔等还不速速退去!若敢犯城,便是与整个大周为敌!”
城下没有人回答。
一片死寂中,轿辇里忽然传出一声冷笑。
“朝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城头每一个人耳中,像有人贴着他们耳边说话。
“本座今日倒要看看,朝廷能奈我何。”
黑幔轻动,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从中探出,只轻轻一点。
城头的空气骤然一冷。
接着,“轰”的一声。
城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厚重的门闩寸寸断裂,两扇包铁木门朝内轰然倒塌。
激起的烟尘与碎木中,数不清的黑衣人如鬼影般涌入。
城头守军甚至没来得及放出一轮完整的箭矢。
暗影楼的人太快了。
堂中精锐俱是武者,最弱者也有武师以上修为,普通士卒在他们面前如同纸人。
刀光闪过的瞬间,城墙上、街巷中,惨叫四起。
而冲在最前方的,是八道格外恐怖的身影。
他们周身的衣衫尽数被撑裂,露出的肌肉高高隆起,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盘布在皮肤之下。
皮肤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暗红纹路,深深陷入皮肉,如被火焰灼烧过的龟裂,又像有什么活物在。
他们的眼瞳尽数变成了赤红之色,眼神中只有一片狂躁到极点的暴戾与杀意。
八个人站在一起,像八头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恶鬼,哪里还有半分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