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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站在他们身后，望着那道背影，素白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来了。

剑光散尽，谷中久久无声。

夜风卷着焦灼的气息从谷口灌进来，吹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与烟尘。

贾环收剑入鞘，寒星剑归匣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如一声定音。

他转过身来，衣袍下摆拂过碎裂的石砾，脚步不疾不徐地朝众人走去。

庞德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却还是踉跄着往前迎了几步，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大都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颤，眼眶红了一圈。

贾环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辛苦了。”

庞德勇身子一震，挺直了胸膛，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泪水和血污抹得乱七八糟，

“不辛苦！只要跟着大都督，再苦都不算辛苦！”

柳湘莲站在原地，将剑收起，抱拳行礼。

他的面色苍白，却仍将脊背挺得笔直：“属下办事不力，折损了兄弟，还暴露了身份，请大都督降罪。”

贾环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皱了皱眉：“你已经做得很好，活着把人带回来，便不算办砸。先坐下，让人给你处理伤口。”

柳湘莲喉头动了动，终是点头：“谢大都督。”

贾环又看向几名幸存的骁骑卫。

他们人人带伤，浑身血污，却一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贾环朝他们微微颔首，“你们都是好样的。”

“今日之事，回京之后我自会论功行赏。眼下先处理伤势，不要留下隐患。”

“属下遵命！”

几名骁骑卫齐声应道，声音虽哑，却整齐有力。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贾环只觉眼前一花，一阵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温软的身躯便撞入了怀中。

妙玉扑得很用力，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

贾环微微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没事了。”

妙玉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她平日里何等清冷自持，可此刻，在贾环怀里，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雏鸟，颤得厉害。

“我一直以为自己踏上修行之道，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便不再是普通女子，可我今天才知道，我的想法何其天真。我第一次经历如此凶险……”

贾环听着妙玉的哭诉，不时安抚她。

依偎了好一会儿，妙玉才终于慢慢止住了颤抖。

她抬起头来，素白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已经清亮了许多。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尖倏地红透，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声如蚊蚋：“我……贫尼失礼了。”

贾环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挑：“妙玉姑娘方才可没有半点失礼。”

妙玉耳尖更红了，再不敢抬头。

“哎呀。”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妙玉姑娘就往人怀里钻，我还道出家人最讲清静自持，原来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