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秋雨缠缠绵绵,下了整整三天,把整座城市裹在一层湿冷的雾气里。林薇薇坐在林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指尖划过落地窗上凝结的水珠,在玻璃上划出一道蜿蜒的水痕,像极了她此刻要为苏暖铺就的那条泥泞之路。
手边的真皮文件夹里,是陈锋刚送来的那套伪造的抄袭证据,纸张做旧的纹路自然,苏暖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邮件记录的IP和时间戳更是查不出半点破绽。可林薇薇看着这些,却并不满足。抄袭的罪名虽狠,却终究只是创作领域的纷争,闹得再大,也不过是艺术圈的风波。她要的,是让苏暖万劫不复,让她从“才华横溢的青年插画师”、“厉墨琛宠爱的厉太太”这两个身份里,彻底被拽出来,踩进泥里,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靠着男人、不择手段、心术不正的女人。
她要的,是全方位的泼脏,是让苏暖的人品、名声、甚至婚姻,都沾上洗不掉的污渍。
想到这里,林薇薇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备注为“赵建业”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勾唇冷笑。赵建业,也就是赵总,开了家小型的科技咨询公司,前些年在海城也算小有名气,可惜去年撞上了厉氏集团旗下的科技子公司,在一个城市智慧项目的竞标里,被厉氏以绝对的技术优势和合理的商业报价击败,公司资金链断裂,从此一蹶不振。
林薇薇调查过赵建业,这个男人性子倔,又爱钻牛角尖,竞标失败后,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厉氏集团身上,逢人就说厉氏仗着财大气粗,抢了他的饭碗。这种被现实逼到绝境,又满心怨怼的人,和陈锋一样,都是她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赵建业的公司和苏暖没有半分关系,厉氏的那次竞标,从头到尾都是子公司的正常商业操作,厉墨琛甚至都没亲自过问过。可越是这样,她越能把脏水泼到苏暖身上——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却被硬生生扣上“幕后推手”的帽子,才更能让外界觉得,苏暖这个厉太太,手伸得太长,心太黑。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那边才接起,声音沙哑又不耐烦,带着宿醉后的慵懒:“谁啊?”
“赵总,我是林薇薇,林氏集团的。”林薇薇的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底气,“想和赵总谈一笔生意,关于厉氏,关于苏暖的。”
提到“厉氏”和“苏暖”这两个名字,赵建业那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响,还有他咬牙切齿的咒骂:“厉氏?苏暖?那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林小姐要是来替他们说情的,就赶紧挂电话,别耽误我喝酒。”
林薇薇早料到他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赵总误会了,我可不是来替他们说情的,我是来帮赵总报仇的。赵总难道就甘心,就这么被厉氏踩在脚下,看着苏暖那个女人借着厉太太的身份,风光无限?”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赵建业的痛处。他沉默了几秒,粗重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过来,半晌才闷声问道:“你想怎么做?我可没钱和厉氏斗。”
“钱的事,赵总不用操心,一切由我来出。”林薇薇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我只要赵总配合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仅帮赵总还清公司所有的外债,还会再给赵总两百万,让赵总重新把公司开起来,甚至比以前做得更大。”
两百万,还有还清外债,这对于如今的赵建业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甚至是绝境里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又沉默了,心里的贪念和怨怼在疯狂交织,最终,贪念压过了一切,他沉声道:“你说,要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林薇薇缓缓开口,“接下来,不管是媒体采访,还是有人问起,赵总只要一口咬定,去年那次竞标,厉氏之所以能赢,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竞争,而是苏暖联合厉墨琛,利用厉氏的资源,故意打压你的公司,甚至抢了你的项目。还要说,苏暖事后还通过个人账户,给了你一笔‘赔偿款’,想堵住你的嘴。”
赵建业愣了一下:“可苏暖根本没参与过这件事,厉氏的那次竞标,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有没有人信,不是看赵总说什么,而是看我拿出什么。”林薇薇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会准备好所有的‘证据’,包括苏暖和厉墨琛密谋打压你公司的会议纪要,还有他们的录音片段,甚至还有苏暖个人账户给你转‘赔偿款’的银行流水。这些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别人不信。”
赵建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林薇薇这是要伪造证据,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可一想到两百万和还清外债的诱惑,他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反正苏暖和厉墨琛把他害成这样,他就算栽赃他们一次,也没什么错。他咬了咬牙:“好,我配合你。但是林小姐,你必须说话算话,不然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赵总放心,我林薇薇向来说到做到。”林薇薇冷笑,“不过赵总也要记住,一旦答应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要是敢泄露半句,不仅拿不到一分钱,你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挂了电话,林薇薇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立刻去联系专业的声优工作室,找两个声音和苏暖、厉墨琛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声优,按照我给的稿子,录一段密谋打压赵建业公司的录音,要自然,不要有任何表演的痕迹。另外,联系做假账的高手,伪造一份苏暖个人账户给赵建业转五十万‘赔偿款’的银行流水,流水的时间要和去年竞标结束的时间对上,还有,做一份会议纪要,内容是苏暖和厉墨琛商量如何打压赵建业公司,字迹模仿厉墨琛的助理的,时间戳也做好。”
“还有,去艺术圈找几个不得志的边缘人,最好是那些参加过画展,却因为实力不够被刷下来,或者和苏暖有过一面之缘,却没得到苏暖帮助的人,花重金收买他们,让他们写一份证人证词,就说苏暖利用厉太太的身份,威逼利诱画廊主和策展人,优先推广她自己的作品,还排挤其他有才华的艺术家,把本该属于他们的机会都抢走了。”
助理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怠慢:“林总,那会议纪要和录音的内容,具体要怎么写?”
“内容不用太复杂,要贴近现实。”林薇薇思索了片刻,“会议纪要里,就写厉墨琛说会让旗下子公司在竞标里压着赵建业,苏暖在一旁附和,说赵建业的公司本就没什么实力,抢了他的项目也是应该的。录音里,要加一些细节,比如苏暖的叹气声,厉墨琛的咳嗽声,还有翻文件的声音,让整个录音听起来像是真的在开会。”
“好的林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林薇薇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她要的不是单一的罪名,而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苏暖网在里面,抄袭、仗势欺人、打压同行、谋夺利益,这些罪名叠加在一起,就算厉墨琛再有能力,就算苏暖再有才华,也很难洗清自己的名声。
艺术圈本就看重名声和人品,一旦苏暖被贴上“不择手段”的标签,就算大家不相信她抄袭,也会对她的人品产生质疑。而外界的吃瓜群众,从来都喜欢看豪门太太的负面新闻,苏暖这个厉太太,本就活在聚光灯下,一点点的黑料,都会被无限放大。
接下来的三天,林薇薇的助理把她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专业声优录的录音片段,拿给林薇薇听的时候,她几乎都分辨不出真假,苏暖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坚定,厉墨琛的声音低沉磁性,和本尊的相似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里面的对话自然流畅,没有半点违和感。
那份会议纪要,字迹模仿得和厉墨琛的助理一模一样,纸张用的是厉氏集团常用的办公纸,还做了轻微的折痕,看起来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时间戳精准地标注在去年竞标前的一周,一切都天衣无缝。
还有那份银行流水,更是做得滴水不漏,苏暖的个人账户信息,赵建业的收款账户信息,都清晰可见,转账金额五十万,备注栏里写着“项目补偿款”,甚至连银行的盖章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林薇薇为了让这份流水看起来更真实,还特意通过海外账户走了一笔账,做了洗钱操作,让这笔钱的流向看起来像是真的从苏暖的账户里转出去的,就算有人去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端倪。
而艺术圈的那几个边缘人,也被助理用重金收买了。这些人大多是三十多岁的青年艺术家,有画画的,有做雕塑的,才华平平,却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被艺术圈的大佬打压。助理找到他们的时候,只说苏暖仗着厉太太的身份,抢了他们的机会,只要他们愿意写一份证人证词,就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报酬,还能得到林氏集团的资源扶持,让他们有机会参加大型画展。
这样的诱惑,对于这些不得志的艺术家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按照助理给的模板,写了证人证词,还按了手印,有的甚至还主动加了一些细节,说自己亲眼看到苏暖对画廊主颐指气使,说画廊主因为忌惮厉墨琛,不敢反驳,只能把他们的作品撤下来,换上苏暖的。
这些证词,虽然细节各异,却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苏暖利用厉太太的身份,在艺术圈横行霸道,排挤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