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猫妖时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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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界域至尘缘界的跨域传送,即便有苏婉全力协调与幽盏定位,也绝非易事。

足足过了两日,静湖苑别墅上方的空间才产生一阵极其晦涩、连程墨都需凝神才能察觉的异常扭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几不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光影交叠,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踉跄了一步,稳稳落在地面。

正是小猫。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极具欺骗性的、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看上去约莫人类少女十三四岁的外形,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蓝色短打劲装,外面随意罩了件绣着银色暗纹的短披风。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柔软蓬松,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尖端带着些许深灰的猫耳,此刻正敏感地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对尘缘界那无处不在的“尘世道泽”压制感到一丝不适,随即又灵活地转了转,竖立起来,警惕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她那双独特的、一只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流淌沙漏、另一只则萦绕着若隐若现命运丝线的异色眼眸,此刻眨了眨,看向程墨,声音带着一丝穿越时空后的轻微疲惫,却依旧清脆:“主人,我来了。苏婉姐姐说这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

她说话间,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尾尖带点深色的尾巴,也无意识地轻轻甩了甩。

程墨看着她这副依旧带着几分稚气与天然萌态的样子,心中那关于沉重因果的思虑,也不由得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示意小猫坐下,然后,用尽可能平实而清晰的语言,将来到尘缘界后发生的一切——从寻找七仙女、发现宝莲灯与孙悟空真灵、娲皇旨意、到玄微子选址、涂山时时收服七女并提议“典当疗法”,以及最关键的部分——关于“时间钱庄”的古老因果、他自己的转世身份、小猫作为守护灵的使命、以及选择介入此事可能面临的风险与机遇,毫无保留地、详尽地讲述了一遍。

叙述过程中,织命、烛龙、望舒、句芒都静静地站在一旁。

织命的银眸始终落在小猫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烛龙抱着胳膊,金瞳里少见地没了戏谑,只有严肃;望舒和句芒亦是神色凝重。

当程墨最后说道,是否协助涂山时时、乃至是否要真正开始承接时间钱庄的因果,全由她自己决定时,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小猫歪了歪头,头顶的猫耳随着她的动作抖了抖,那双异色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并没有立刻流露出恐惧或退缩。

她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庞大的信息量,然后,出乎众人意料地,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兴趣?

“时间钱庄吗?”小猫重复着这个词,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仿佛在权衡什么,“听起来……好像和‘交易’、‘储蓄’、‘借贷’有关?我喜欢交易!”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雀跃,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回忆。

众人闻言,一时有些愕然,随即又恍然,纷纷想起小猫过去的某些“光辉事迹”。

在青芜界大明帝国的历练考核中,当队伍需要大量收集戊土和乙木精粹以完成任务时,正是小猫主动接替了当时分不开身的星尘,临时承担并成功经营起了队伍设立的“时空杂货铺”分店。

她以惊人的商业嗅觉和对“机缘”的敏锐把握,用一些从各世界收集来的奇奇怪怪、看似无用的小玩意儿,换回了海量急需的精粹,效率之高让程墨都为之侧目。

而在九域新秀大比期间,更有一桩“趣闻”。

东海龙宫一位心高气傲的王子敖炫,因小猫的异族外表和看似“柔弱”的气息,在一次公开场合对她出言不逊,言语间颇多轻视与嘲讽。小猫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

不久后,敖炫发现自己珍藏多年的、来自各个海域和遗迹的整整一库房亮晶晶的珍宝、稀有灵材、古老钱币,不翼而飞!

现场只留下一根淡淡的、带着幽冥因果气息的猫毛,以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留下的一句话:“你看不起的‘小玩意儿’,我拿走了哦~” 敖炫暴跳如雷,发动龙宫势力追查,却连小猫的影子都没摸到,反而在追击途中又莫名其妙丢了几件随身宝物,成了大比期间的一大笑谈。

小猫事后还跟织命炫耀过,那些“亮晶晶”里面,有好几样对她参悟幽冥因果道颇有启发。

想到这些,众人脸上的凝重不由得松动了些许,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这只猫……对“交易”、“收集亮晶晶的宝贝”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天赋。

“可以攒亮晶晶的宝贝吗?”小猫紧接着又问,眼睛更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珍宝在向她招手,“时间钱庄,是不是能攒下好多好多‘时间’和‘缘分’变成的亮晶晶?”

程墨看着小猫那跃跃欲试、甚至有点财迷的样子,心中原本的沉重感被冲淡了不少。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但还是认真回答:“时间钱庄的核心权柄,确实是关于‘时间’与‘因果’的价值储存、流通与转化。若你能真正执掌,理论上,世间万物,只要与‘时间’和‘因果’相关,其价值都可能以某种形式‘沉淀’下来。至于会不会变成‘亮晶晶的宝贝’……也许吧。”

他实在无法把“清算万古因果债务”这种严肃恐怖的事情,和小猫眼中闪烁的“攒宝贝”光芒完全等同起来。

织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小猫身边,揉了揉她柔软的银灰色头发,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与担忧:“小猫,这不只是‘攒宝贝’那么简单。那些因果丝线……很多可能带着怨恨、执念、诅咒,甚至是某些古老存在的恶意算计。一旦承接,它们就会缠绕上你,成为你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你的枷锁。会很辛苦,很危险。”

小猫感受着织命手心的温度,舒服地眯了眯眼,头顶的耳朵也惬意地往后贴了贴。

但她异色的眼眸却异常清明。

她想了想,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程墨、织命、烛龙、望舒、句芒,看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主人,织命姐姐,烛龙姐姐,望舒姐姐,句芒姐姐,”小猫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少了几分孩童般的雀跃,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幽冥因果道”修行者的通透,“我知道你们担心我。那些因果听起来是挺吓人的。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是,我觉得……这好像就是我的‘路’。就像主人说的,我一直没有自己的‘真名’,总觉得心里有一部分是空的,懵懵懂懂的。听到‘时间钱庄’的时候,那里面的规则……‘时间的储蓄与借贷’、‘缘分的投资与清算’……好像特别熟悉,特别……让我心动。感觉那些复杂的因果丝线,就像一团团纠缠的毛线球,虽然乱,但仔细理一理,说不定能织出很好看的图案,还能找到藏在里面的‘亮晶晶’!”

她握了握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且,我们现在要救那七位仙子姐姐。涂山姐姐的办法听起来很厉害,但如果最后真的不行,我的时间钱庄,可能就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不能因为害怕那些还没来的‘麻烦’,就放着眼前的‘缘’和‘债’不管呀。这本身,好像就不太符合‘因果’的道理呢。”

一番话,说得质朴,却又直指本心。她并非无知无畏,而是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天命”所在,并且愿意为了当下的“缘”与未来的“道”,去承担那份必然的“债”。

众人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