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茧中沉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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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时时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

“然而,问题来了。当她们遇到了那个似乎能带来救赎与真正幸福的人,当她们想要抓住这份光明时……她们前半生因心障而沉沦的过往,那些放纵的、不堪的、无法磨灭的痕迹,对方能否接受呢?”

“是坦诚之后遭遇鄙夷弃如敝履?是隐瞒之下终日惶恐东窗事发?是对方知晓一切后依然选择包容救赎?还是她们自己,在极致的幸福与极致的污点对比下,终于无法再自我欺骗,正视那肮脏的欲望外壳与内心残存仙魂之间的撕裂?”

她轻轻挥手,七个泡泡内部的光影剧烈波动起来,隐约呈现出七种截然不同、却都交织着欲望、迷茫、微光与未来可能人影的混沌景象。

“想清楚这个问题——关于‘真实的自我’、‘过往的罪孽’与‘值得被爱的资格’——的时候,或许,就是她们灵魂真正挣扎、抉择,乃至……破茧而出的时刻。”

涂山时时最后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当然,”她耸耸肩,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也有可能,她们在梦境中彻底沉沦,永远无法想清楚,或者不愿去想,最终灵光泯灭,心障同化,那……我也没办法了。梦终究会醒,但醒来的,可能不再是‘仙子’,而是被欲望彻底吞噬的空壳。这便是‘放手’的代价,也是‘看破’必经的悬崖。”

灵域内一片寂静,只有宝莲灯的光辉静静流淌,桃花树的花瓣依旧在循环生灭。

那七个泡泡,此刻在众人眼中,不再仅仅是治疗容器,而像是七个被投入汹涌命运之河、不知最终会飘向何方的脆弱舟楫。

程墨沉默良久,目光逐一扫过七个光泡,仿佛能穿透梦境,看到其中即将上演的悲欢离合、灵魂挣扎。

他最终看向涂山时时,没有质疑,没有否定,只是问:“时限?”

“梦境时间流速我已做调整,与外界不同。”涂山时时回答,“外界一日,梦境之中,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直到她们‘出来’,或者……彻底‘沉没’。宝莲灯的道韵与我的梦域会维持基本稳定,但若梦境自我崩坏或心障反噬过剧,也会提前示警。”

她看向时缘,又补充道:“届时,或许就需要时缘妹妹的‘时间钱庄’,尝试进行一些非常规的‘因果债务重组’或‘灵魂赎买’了。不过那风险更大,乃不得已之策。”

时缘郑重点头,异色眼眸中,时光与因果的轨迹缓缓运转,她轻声道:“我会守在‘线’的末端,等待可能需要接住的……‘落点’。”

方案已定,看似残酷,却或许是直面“轮回心障”这种涉及根本欲望与认知扭曲的毒害时,最尊重个体意志与灵魂复杂性的方式。

强行净化或许能抹去症状,但“看破”带来的领悟与新生,只能由内而外。

程墨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织命银眸中的命运丝线渐渐平复,似乎默许了这种充满变数的“天演”疗法。

烛龙挠了挠头,最终叹了口气,嘟囔道:“听起来就麻烦……但好像也没别的更好办法了。”

望舒与句芒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期待。

涂山时时见众人再无异议,便将最后一块零食放入口中,拍了拍手,目光投向那棵巍峨梦幻的桃花树,以及树下光漩中沉浮的七个光点。

“那么,诸位,”她声音悠远,带着梦境主宰的缥缈,“好戏……已经开场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她指尖最后一点微光弹出,融入桃花树根。

顿时,整棵桃树霞光大盛,飘落的花瓣更急,光漩旋转加速,七个泡泡的光芒也变得更加内敛而深邃,仿佛彻底沉入了各自独立、却又隐隐被同一棵“梦树”根系连接的、深远而无尽的梦境长河之中。

灵域内,只剩下宝莲灯恒定的清辉、界门流淌的灵气声、以及那棵无声演绎着亿万个可能性的、循环生灭的梦缘桃树。

程墨等人,则成为了这场宏大而静默的灵魂实验的旁观者与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