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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的夏日总裹着一层咸润的潮气,饭局过后又晃过三四天,凌蕾的日子没起半分波澜,照旧准点上班准点下班,只是往广州名剪总会跑的频次比往常密了些。
欧阳钰一行人的行程比预想的还要利落。三个年轻人沿着海滨栈道逛了两个整天,把巷子里的糖水铺尝了个遍,全程没再劳烦凌蕾半分,独立自主得近乎客气。直到抵达天海机场、登机广播快要响起时,欧阳钰才发来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微信:“姐,我到天海机场了,准备回四川。”
凌蕾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干脆:“行,过年老家再见。”
发完便把手机收了起来,半句客套的挽留都没有。她们堂姐妹俩素来是这个相处模式,不说“怎么不多住几天”,也不说“下次再来玩”,虚头巴脑的话都显得生分,反倒一句“过年见”最实在——真要见面,自有见面的由头,不必靠嘴上的热络撑着。
她今天过来,自然不是单纯来串门。帆布包里装着她熬了两个晚上才做完的东西:一张8K素描纸,工工整整写满了初中英语全册单词,按单元划分区块,边角还细细描了一圈简单的藤蔓花边,看着清爽又规整。
这事的由头还得从那晚的饭局说起。那晚小小郑嫌桌上都是成年人,喝酒唠嗑没半点意思,扒了两口饭就提前离了场。郑老板心里替凯文高兴,多喝了两杯,酒意上来便忍不住吐了点苦水。那天桌上的话题本就跳脱,从店里的生意聊到车贷房贷,从情侣间的拌嘴聊到谁家的奶粉口碑好、周末近郊哪块草坪适合搭帐篷,都是些烟火气的家常,唯独教育话题少有人碰——在座的大多还没成家,或是刚为人父母,远没到为学业发愁的地步。
只有郑老板是真愁。他家姑娘正读初中,撞在叛逆期的风口上,上课态度散漫,偶尔逃课,作业也总拖着不交,英语更是差得离谱。负责的马老师约谈了他好几回,那老师四十来岁,瘦高个,架着副黑框眼镜,人既负责又风趣,上课规矩也严,偏生拿小小郑这个刺头没辙——单词听写次次交白卷,倒不是纯粹故意捣乱,是真不会写,又拉不下脸瞎蒙,宁可空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