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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着商业街走了七八分钟,便拐进了临街的理发店门面。午间聚餐的笑意还沾在眉梢,玻璃门推开时,门顶的风铃叮铃一声轻响,店里还留着上午营业后的整洁气息——剪发区的工位擦得锃亮,镜面上不留一点水渍,洗护区飘着淡淡的柑橘调洗发水清香,几个年轻助理正趁着午间空档整理围布、清点染膏与发膜的库存。郑老板走在最前头,刚进门就被负责货品的员工拦下,说着新到的一批进口烫染药剂要核对签收;贺松州攥着店庆的策划草稿,径直去了前台的电脑前调整活动细则;沈冬则笑着招呼几个学徒,把下午预约客人的发质资料再核对一遍,各司其职的熟稔里,全是老店的松弛劲儿,谁也没把凌蕾当需要特意应酬的外人。
她目光扫过一圈,径自走到靠窗那处铺着浅灰绒垫的休息区沙发坐下。刚坐稳没半分钟,林柚就端着一杯温大麦茶走了过来,玻璃杯壁擦得透亮,搁在侧边小圆桌上时还笑着补了句:“知道蕾姐不爱喝冰的,特意晾到温的。你先歇着,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凌蕾笑着道了谢,指尖触到微凉的杯沿,心里熨帖得很。这家省城分店开了那么久了,她统共没来过几回,可店里的老人都记着她的喜好,半点不见生分。她靠在沙发背上歇了两分钟,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得翻卷,漏下的碎金光斑在玻璃茶几上晃来晃去,兜里的手机轻轻硌着腰侧,她忽然就想起了刚才澜心那通雀得快要跳起来的电话,还有那张毫无预兆空降的《嗑儿》专辑。
她本是想先点开《武家坡·侃大山》,好好看看自家小姑娘署名的作品,可指尖在歌单上划过时,目光先被《讨厌选择题》五个字勾住了。
姬淇是她喜欢了整整一个青春的歌手,从自己还是学生时代第一张专辑爆火开始,她就一张不落地追着听,算下来快有小十年。她不像年轻小姑娘那样追行程、攒周边,可每张专辑的每首歌都存进了本地歌单,连冷门的合作曲都如数家珍,说是最喜欢的歌手,半分水分都没有。这张《嗑儿》空降得猝不及防,她上午刷到推送时还愣了好一会儿,没来得及细品,这会儿正好得空,能安安静静听个完整。
她取出半入耳式耳机戴好,指尖轻点播放键。
最先落进耳朵里的是几声轻脆的沙锤,接着是跳跃的电子鼓点,像夏日清晨踩在沾着露水的石板路上,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半拍。主歌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花花世界,太多风景”,凌蕾弯了弯唇角——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平时刷会儿短视频,指尖划几下,天南海北的博主、五花八门的内容都涌到眼前,看得人眼花缭乱。
唱到“可为何总跳出选择题”时,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场景太熟悉了。她关注了那个五千多万粉丝的手势舞账号,每条视频底下都免不了有人拿别的博主来比,要么踩一捧一,要么非要争个“谁跳得最好”,好好的评论区弄得乌烟瘴气。不止是博主圈,音乐圈更是如此,姬淇站得越高,争议就越多,总有人拿她和别的歌手比来比去,扣些莫须有的标签,好好的听歌乐趣,愣是被这些争执搅得没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