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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慕海那头的问询刚落下帷幕,凌清岚的消息便循着风声找了过来。
凌家亲戚里,凌蕾与这位姑姑最是亲近。凌清岚性子温软,凌蕾也可以说自己和姑姑天下第一好。因此凌蕾待她素来不客套,只是懒得将履历家世再复述一遍,索性把上午打包发给汪慕海的照片、人员信息截图原封不动转了过去,省得费第二遍口舌。
发完她便将手机搁在玄关柜上,弯腰换家居鞋。等她捧着杯温白开坐到沙发上,屏幕上已经卧着两条语音,转成文字后是姑姑惯常的软和语气:“看着是个稳当孩子,挺好的。你好好跟人相处,多摸一摸他的脾性,平时收着点你那急脾气,淑女些,慢慢了解透了再谈长远。”
第二条紧跟着追过来:“这几天你们处得怎么样?他对你上不上心啊?”
凌蕾盯着“淑女些”三个字,指尖抵着唇角闷笑了一声。原来在全家上下眼里,她活脱脱就是个风风火火的傻大憨,谈个恋爱都得攥着缰绳,生怕她一股脑往前冲吓着人家。她也不是不明白,前几段感情走得磕磕绊绊,家里人嘴上不多问,背地里都替她悬着心,怕她性子太直、待人太实,平白受了委屈。道理她都懂,可本性难移,她从来就不是会扭捏作态的性子,总不能为了谈恋爱硬生生换副模样。
腹诽归腹诽,她并没跟姑姑掰扯这些。指尖划开相册,挑了三张近照依次发了过去。
头一张是上周逛文创园时拍的。那日风有点急,她穿件正红色长风衣,耳坠是同色系的玛瑙圆珠,鬓边别了枚碎钻小发夹,怀里抱着王恪言半路买的洋甘菊,站在一面米白肌理墙前。王恪言立在她身侧,照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穿深灰格子休闲外套,短发被风吹得微乱,肩膀不着痕迹往她这边倾了小半寸。逆光里光线晃眼,两人都微微眯着眼,画面算不上多清晰,可挨得近的身形里,藏着不用言说的亲近。
第二张是下班顺路拐去公园拍的。暮春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满丛深粉浅紫压弯了枝。两人都换了短袖,她穿藏蓝圆领T恤,他是雾霾蓝Polo衫,并肩站在花径旁。她指尖还捏着半朵被风刮落的花瓣,王恪言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花,嘴角噙着点极淡的笑意,比平日上班时的严肃模样柔和了大半。
第三张最是随意,是昨晚逛超市时她举着前置摄像头抓拍的。身后是满满当当的零食货架,薯片、饼干、果干码得五颜六色。两人凑在镜头前,她嘴里含着颗橘子硬糖,腮帮子鼓鼓的;他手里还拎着半袋她刚塞进购物车的酸奶,眼神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懵,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拍照。构图歪歪扭扭,连半层货架都框了进去,半分拍照技巧都无,却偏生透着股实打实的烟火气,像世间每一对寻常情侣那样,琐碎又鲜活。
三张照片发完,没等凌清岚回过神,她又敲了几行字,指尖落得稳,语气像在说一桩再普通不过的行程:
端午打算去他老家一趟
先见见他父母
我爸妈那边等他们来滨城再说,来回太远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