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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来,那些修士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人开始模仿苏远山跪地求饶的样子,丑态毕露。
虎爷看着这场闹剧,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知道他女儿叫啥不?
苏灵儿!
对,就是这个名字!
老杂种生小杂种,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淫邪像毒汁般流淌:“当年韩家抄家时,天元剑宗的名册上,苏灵儿的名字被苏远山自己划掉了,想来是想藏着掖着。
可他也不想想,剑宗里多的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有人直接把这小贱人的下落报给了韩家——
韩家是什么势力?
抓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容易?”
“要是真抓住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周围修士期待的眼神,笑得越发狰狞,“我倒想看看,苏远山看着自己女儿跪地求饶的样子,会不会当场气死!
还有那小贱人,要是落到老子手里,先让她尝尝胯下之辱,再让她……”
“吃屎!
对!
就得让她吃屎!”
一个满脸麻子的修士尖叫着打断他,引得更放肆的哄笑。
“对对!
让她跪在地上学狗叫!”
“听说她娘当年是个美人,这小贱人肯定也不差……”
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冰锥,密密麻麻地扎向不远处的石壁。
苏灵儿站在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剑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她像是毫无所觉,左手死死按在远山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虎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剑心上。
“苏远山这条老狗……”
“跪在地上求祖宗……”
“一剑踩断……”
“活剐了……”
“苏灵儿……小贱人……”
丹田中的剑心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剑心通明体让她对情绪的感知格外清晰——
愤怒像岩浆在胸口翻滚,恨意像毒蛇在血管里游走,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断。
但她没有动。
不是怯懦,不是忍气吞声。
是在蓄力。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是父亲跪在祖师堂前的背影。
那天的雨很大,打湿了他的衣袍,可他就那么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用膝盖在冰冷的地砖上刻下什么。
她躲在供桌后面,看见父亲的手紧紧攥着那柄传家剑,指节泛白,直到韩厉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他才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蒲团。
是母亲带着她逃往东荒的那个夜晚。
母亲把唯一一枚筑基丹塞进她的衣领,又将一块刻着“苏”字的玉佩系在她脖子上,哽咽着说:“灵儿,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希望。”
然后母亲转身冲向追兵的方向,那道素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越来越小,最后像一片落叶般倒下。
是陈伯在百草堂的柜台后,颤巍巍地拖出那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里是天元剑宗的典籍,还有父亲亲手抄录的剑谱。
陈伯塞给她一把油纸伞,说:“小姐,往南走,去找顾长歌。
他在,剑宗的根就在。”那天的雨也很大,油纸伞根本挡不住风雨,可她握着那箱典籍,觉得比什么都重。
是顾长歌在剑宗废墟上坐着的样子。
他就坐在那块刻着“剑心通明”的石碑旁,一坐就是十八年。
风吹白了他的头发,雨打皱了他的衣衫,可他手里的剑,始终擦得锃亮。
每次她送去吃食,都能看见他望着断壁残垣的眼神,那里面有悲伤,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些画面像碎片,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最后被她一股脑地收进心底最深处,狠狠压实,压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