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罗霸道显然很享受这种沉默。
他的眼白在阳光下反着光,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慢火煨过的,不紧不慢地往外吐,带着一种烹饪美味的耐心。
“此人确实够硬。”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语气里甚至有几分货真价实的赞许。
“被吊了三天三夜,居然都不死。”
他说“三天三夜”的时候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那三根手指粗糙短粗,指节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
那是常年握刀的手,是沾过无数次血的手。
三天三夜,他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得像在说三天三夜的雨,三天三夜的风,三天三夜的一场无关紧要的等待。
但对于那个被吊在绳索上的人来说,那是三天三夜的窒息与挣扎,是三天三夜的痛苦与煎熬,是脖颈被粗糙的麻绳一点一点磨破皮肉、勒进骨头的漫长酷刑。
“这小子居然在临死前——”
罗霸道忽然往前凑了凑身子,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门前反而更加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还喊着,长歌,长歌的名字。”
他喊的是“长歌”。
不是“顾长歌”,不是“师弟”,不是任何一个带着距离感的称呼。
是“长歌”。是兄长叫弟弟的名字,是濒死的人用最后一口气念叨的牵挂。
罗霸道模仿那个声音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把两个字喊得又轻又飘,像是在学一个快要断气的人说话,语调里充满了恶毒的戏谑。
“真是有意思。”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这四个字是他所有话语的落脚点,是他讲述这段往事唯一的目的。
一条人命,一场虐杀,一个兄长临死前对弟弟的呼唤——
这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桩“有意思”的谈资,一个可以用来在正主面前炫耀的资本,一把专门用来剜心的钝刀。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下去,语调忽然变得热烈起来,像一个商人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一笔买卖。
“你们知道么,当时我杀死顾长风之后,魂殿给了我多少上品灵石?”
他环顾四周,像是在等待有人来猜一猜这个数字。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他憋不住要把这个数字亲口说出来,就像一个孩童迫不及待地要炫耀自己手里的糖果。
“足足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一下。
“一千枚!”
“一千枚上品灵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拔高到近乎亢奋的程度,那双眼白极多的眼睛里终于闪现出一丝货真价实的情绪——贪婪。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利益的本能渴望。
他说出“一千枚”这个数字的时候,嘴唇翻动的方式和咀嚼一块肥肉没有任何区别。
“我还得谢谢你哥呢,哈哈哈——”
他又开始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利益满足之后的狂喜,是一种只有在数钱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快乐。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宽脸涨得发红,那道刀疤被扯得变了形,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在拼命扭动。
“一条人命这么划算,哈哈哈——
这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