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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不要!
别带他们去!爷爷!”
小满看着爷爷爬行的背影,发出了绝望的哭喊,“您不能去啊!
您去了他们一样会杀了您的!爷爷!”
老汉没有回头。
他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孙子那双绝望的眼睛,自己就会心软,就会动摇。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往前爬,哪怕是爬,也要把这群魔鬼引开。
在他心里,这是一个局。
一个他精心布置了半年的局。
半年前,鬼医——
那个被魂殿追杀的叛徒,拖着一身重伤,跌跌撞撞地逃到了青石村。
老汉收留了他。
不是因为什么大义,而是因为鬼医救过他老伴的命,救过他儿子的命。
他老伴的肺痨,是鬼医用几味剧毒的草药硬生生吊回来的;
他儿子被魂殿巡逻队抓走,是鬼医不惜暴露行踪,用毒雾迷晕了守卫,将他儿子抢回来的。
他欠鬼医两条命。
今天,终于到了还命的时候。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无声地念叨:鬼医老弟,对不住了……
我老头子今天怕是护不住你了……
但我能拖一时是一时……
能让你多活一息,也是好的……
百夫长看着老汉那蜗牛般的速度,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浓。
他跟在后面,靴子踩在血痕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老东西,你他妈是在跟本座玩龟兔赛跑的游戏吗?”
百夫长终于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在老汉的背上,将他踹得向前滑行了几尺,“快点!
本座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你在这耗着!”
老汉被踹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只是更加艰难地继续向前爬行。
两个魂殿修士上前,粗暴地架起老汉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
老汉的双腿早已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拖拽,身体在粗糙的冻土上摩擦,破旧的羊皮袄被磨破,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
“老头,快点!
告诉我们毒师的下落!”
一个修士恶狠狠地吼道,“我们可没太多耐心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老汉被拖得头晕眼花,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吭一声。
他只是艰难地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村口那个废弃的地窖方向。
那个方向,他守了半年。
从鬼医躲进地窖的那天起,他就每天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替鬼医望风。
他跟自己说过,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能让魂殿的人找到地窖。
他欠鬼医两条命。
今天,终于能还了。
他对着地窖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做了一个口型。
那口型,没有发出声音,但熟悉唇语的人能看出来,他说的是:“快走……”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个方向,而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死死盯着百夫长,嘶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带你们……去……”
百夫长看着老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决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个老东西,根本不是带路,而是在拖延时间!
“老东西!
你他妈敢耍我?!”
百夫长怒极反笑,脸上的蜈蚣刀疤扭曲得如同活物。
他猛地抽出鬼头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对准了老汉的四肢。
“今天老子就把你削成人棍!
让你亲眼看着你护着的毒师是怎么被揪出来的!
再把你孙子剁碎了喂狗!”
说罢,他举起了刀,带着滔天的杀意,狠狠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