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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如同尖锐的哨音,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疯狂放大。
红蓝交替的光束已经扫到了半山腰的树冠上。
陈大龙站在溶洞外,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身看向烂泥里的高明,声音冷硬:“滚回路上去。装出被吓破胆的样子,别露出马脚。”
高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甚至不用刻意去装,此刻他那浑身泥血、裤裆尿湿的凄惨模样,比任何奥斯卡影帝都要真实。
他跌跌撞撞地顺着排水沟往上爬,没几步就瘫在了盘山公路的边缘。
陈大龙动作极快。
他俯下身,手法精准地从几具尸体的死穴上拔出银针,在死人的衣服上擦净血迹,迅速收回袖管。
接着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用力抹在尸体脖颈处针眼和毒液的痕迹上,将所有属于《神农药典》的超凡手段掩盖得干干净净。
暗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刑锋带着四五个刀锋小队的精锐,犹如幽灵般从青龙山深处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缴获来的自动步枪,眼神冷厉。
“龙哥,外围的眼线都清干净了。”刑锋压低声音汇报。
“把现场归拢好。散落的枪械、弹壳和打斗痕迹都摆到明面上,别留下太扎眼的破绽。”陈大龙果断下达指令。
刀锋小队执行命令没有半点含糊。
几人立刻散开,把散落四处的枪械、弹壳和血迹痕迹重新归拢到交火区域。
随后,他们熟练地退到陈大龙身后,将枪口朝下,摆出一副刚刚经历过血战、严阵以待的安保姿态。
“吱——”
几辆防暴警车和特警运兵车在发卡弯前猛地踩死刹车。
轮胎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哗啦”一声被整齐拉开。
张扬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第一个冲下警车。
十几个特警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手电筒的强光瞬间把整个崖底和山道照得亮如白昼。
当张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握枪的手猛地一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治安现场。
盘山公路上,那辆迈巴赫已经被密集子弹打成了马蜂窝,车体还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八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残缺不全地躺在血泊里。
而崖底的碎石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穿着战术装备的武装分子。
硝烟味、血腥味和机油燃烧的焦臭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扬的目光穿过满地狼藉,死死锁定了站在崖底阴影处的陈大龙。
陈大龙正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他黑色的风衣上沾满灰土,领口微微敞开,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
身后的刑锋等人同样一身泥泞,满脸杀气。
“警戒!封锁现场!”张扬厉喝一声,快步走下排水沟,来到陈大龙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陈大龙一眼,确认他没受致命伤,这才压低声音,咬着牙问道:“大龙,你这是干什么?把南源的山道当成中东战场了?”
陈大龙吐出一口青烟,神色从容不迫。
“张队,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才是妥妥的受害者。”陈大龙弹了弹烟灰,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一场普通的述职报告,“几年前我在这条路上出过车祸,丢了点重要的私人物品。今晚我带安保团队过来找找旧东西,谁知道刚停下车,对面山头就架起了重机枪。”
陈大龙指了指公路上还在燃烧的迈巴赫。
“那几个燕京来的朋友,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被打成了筛子。这帮人手里不仅有改装长枪,还戴着夜视设备。要不是我手底下的安保兄弟拼死护着我退到崖底,利用地形跟他们死磕,我陈大龙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张扬听着这套滴水不漏的说辞,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倒在陈大龙脚边不远处的那个杀手队长。
那队长的四肢关节被踩得粉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瘫在地上,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张扬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刑侦。
他太清楚近身搏杀的惨烈程度。
这哪里是什么安保团队拼死突围,这分明是一场极其凶险的近身恶斗。
陈大龙硬生生靠着几个人,把这支来路不明的武装小队顶死在了山里。
但张扬没有点破。
他知道陈大龙的行事风格,这男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在荒郊野岭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