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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瑾,河间书院山长,为了齐姝挥刀自宫,混入皇宫多年。」苏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履历,「你做的事,朕都知道。」
公孙瑾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声音在抖:「罪奴万死。」
苏宁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公孙瑾,你恨朕吗?」
公孙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苏宁。
他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感激。
其实,本来大胤皇族齐氏有没有被灭都和他没关系,毕竟他只是为了齐姝一个人而已。
「罪奴不恨陛下。罪奴只恨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公孙瑾的声音沙哑,「陛下对苏嫔的处理,罪奴心悦诚服。她忘了那些事,对她来说是解脱。她这辈子太苦了,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苏宁看著公孙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公孙瑾苦笑:「看不开放不下又能怎样?奴才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什么都做不了。」
苏宁站起来,走到公孙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朕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公孙瑾抬起头,愣住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年纪大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前朝遗留之人,确实该退了。朕看你在司礼监这些年,办事勤勉,能力出众,从明天起,司礼监交给你。朕不管你是谁,以前做过什么。朕只看你现在和以后。你能把司礼监管好,朕就用你。你管不好,朕换人。」
公孙瑾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响,「奴才叩谢陛下隆恩。奴才一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公孙瑾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自己在这个皇宫已经藏了多年,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从今天起,自己就不用再藏了。
自己如今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皇帝信任的人,是这座皇宫里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齐姝如今已经忘了自己,忘了一切,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以后不想再去打扰齐姝,也不想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自己要好好活著,替齐姝活著。
……
如今,叛军已经打到了京城城外。
郑文常带著十万大军,把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贺敬元在京城里也准备好了,只等叛军攻城,他就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可他们不知道,苏宁已经醒了,甚至这本来就是苏宁的一个局。
这天夜里,京城的百姓听见城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马蹄声。
不是几十匹几百匹,是成千上万匹。
马蹄声如雷鸣,从城外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窗户都在抖。
城外有人偷偷推开窗户往外看,看见天边亮起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骑兵,黑色的骑兵,穿著黑色的铠甲,戴著黑色的面甲,骑著黑色的高头大马。
他们的铠甲在月光下闪著寒光,他们的马刀在夜色中亮得像一条条银蛇。
他们像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鬼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上。
二十万黑色骑兵,是苏宁从空间世界里放出来的。
当年灭长信王的时候,他用了这支军队。
今天,他要再用一次。
要用这支军队,把所有叛乱的人,一个不留地碾碎。
郑文常站在城外的大营里,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脸都白了。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是什么?哪来的这么多骑兵?」
没有人能回答郑文常,所有人都傻了,连逃跑都忘了。
黑色骑兵像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叛军的心脏。
他们没有喊杀声,没有号角,只有马蹄声和马刀出鞘的声音。
叛军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黑色骑兵在叛军中左冲右杀,如入无人之境,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叛军的尸体铺了一地,血流成河。
郑文常骑著马想跑,被一个黑色骑兵追上,一刀砍了脑袋。
脑袋飞出去老远,身子从马上栽下来,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叛军群龙无首,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十万大军,不到两个时辰就全军覆没了。
贺敬元在京城里等著郑文常的消息,等来的却是黑色骑兵进城的消息。
站在内阁衙门的院子里,听见外面的马蹄声和惨叫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释然。
李怀安跑进来,浑身是血,满脸是泪:「师父!快走!陛下的黑色骑兵进城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贺敬元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走?往哪儿走?天下都是他的,我能走到哪儿去?」
李怀安拉著他的袖子:「师父!」
贺敬元推开李怀安的手,整了整衣冠,走进屋里,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这把椅子,他坐了五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贺敬元闭上了眼睛。
苏宁没有杀贺敬元,是贺敬元自杀了。
贺敬元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用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李怀安冲进来的时候,贺敬元已经断了气,脸上还带著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个世道。
……
叛乱平息了。
从起兵到覆灭,前后不到十天。
贺敬元一脉,所有参与叛乱的人,全部被处死。
至于那些背叛大雍投靠叛军的官员和将领,也都被苏宁进行了大清洗。
至于支持叛军的士绅和商人也没有幸免,如今再也不会有人反抗朝廷的新政了。
有的被砍头,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抄家。
京城里的菜市口,每天都有脑袋滚下来,血流得把地都染红了,洗都洗不干净。
……
魏祁林和孟丽华在叛乱平息后的第三天,进宫求见了苏宁。
魏祁林跪在苏宁面前,递上了一封请辞的奏折,「陛下,老臣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臣想带著丽华回林安镇,过几天清静日子。杀猪卖肉,比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舒坦多了。」
孟丽华也跪在旁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跟魏祁林一样,是去意已决的样子。
苏宁看著他们,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走。
不是怕了,不是累了,是不想哪天被苏宁清洗。
贺敬元的事给他们敲了警钟,他们不想变成第二个贺敬元,也不想让苏宁和魏长玉为难。
与其在朝堂上互相猜忌,不如主动退下来,归隐山林,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至于苏宁会不会立他们的外孙苏应安为太子,如今来看已经不重要了。
「朕准了。」
魏祁林磕了个头,孟丽华也磕了个头。
魏长玉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虽然知道父母早晚要走,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有些舍不得。
她连忙跪下来,给魏祁林和孟丽华磕了个头,「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侍奉二老终老。」
孟丽华扶起魏长玉,帮她擦了擦眼泪,笑著说:「傻孩子,你和应安在宫里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魏祁林看著苏宁,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真的很想再拍一拍苏宁的肩膀,就像以前在林安镇的时候那样。
可是如今已经不合时宜了,毕竟苏宁不仅仅是他的女婿,还是这个大雍王朝的皇帝。
孟丽华跟在魏祁林的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了看魏长玉,看了看苏宁,看了看这个他们曾经拼命打下来的天下,然后转过头,走了。
魏祁林和孟丽华两人又是回了林安镇,再次把那间樊家肉铺重新开了起来。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磨刀,杀猪,卖肉,跟以前一模一样。
因为苏宁篡改了林安镇所有人的记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过去。
街坊邻居还是叫他们樊二牛和孟梨花,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是大雍的枢密副使和护国将军。
当然,他们两口子也不在乎,只要日子过得舒坦,比什么都强。
苏宁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著这壮丽的江山。
魏长玉站在苏宁身边,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魏长玉轻声问了一句:「陛下,以后还会有人造反吗?」
苏宁想了想,「会。只要有人,就有争斗,就有野心,就有背叛。这是人性,改不了的。」
魏长玉抬起头,看著他:「那您不怕吗?」
苏宁笑了,搂紧了她,「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朕能打下一个天下,就能守住这个天下。」
魏长玉也笑了,靠回他的肩膀上,看著远处的天边。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很好看。
再次想起林安镇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个下著大雪的傍晚,想起苏宁第一次来到林安镇的时候……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陛下,咱们回家吧。」魏长玉说。
苏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回家。」
他牵著魏长玉的手,走下城楼,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是他们的家,也是这个天下的中心。
从今天起,大雍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会写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写这一页的人,是苏宁,是魏长玉,是大雍的百姓。
夕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
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点亮了,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这座古老的城池,经历了太多的战火和杀戮,今天终于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那个孩子不知道,这个天下,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只知道,今晚的月亮很圆,今晚的饭很好吃,今晚的梦,一定很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