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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茵六点就起床了，打电话定了早班回老家的航班，发短信请了假，来不及跟冯梓阳打招呼，就拽上迷迷糊糊的女儿赶往之江省老家，给过世的奶奶奔丧。

一路辗转，飞机落地后转长途汽车，再换乡镇小巴，等闻茵抱着阡陌站在老家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堂屋的门敞开着，正中央停着一口黑漆灵柩，白色的孝幔挂了满室，空气中飘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

家里的亲戚们都披麻戴孝，来来往往地忙碌着。

见她回来，父亲迎了上来：“回来了就好，快换上孝服吧，按老家的规矩，要停灵七天。”

闻茵点点头，把阡陌交给旁边的堂嫂照看，接过孝服往身上套。

刚穿好，她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

看见她，闻母将手里的盆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便当着闻父和闻茵弟弟闻栩的面高声数落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平时就知道在外头飘着，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现在你奶奶走了，你才急匆匆赶回来，早干什么去了？”

闻茵愣了一下，反驳道：“妈，我在京市是工作，不是玩。小栩上学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奶奶看病的钱，哪一笔不是我寄回来的？我一个人带着阡陌，还要上班还要上学，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

“那点钱够什么用？”闻母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小栩以后还要买房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那亡夫冯成林不是留下一套房子和一个铺面吗？这次回来正好，把产权转到小栩名下，也算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他一把。”

“那是成林留给我和阡陌的！”闻茵猛地提高声音，“妈，你怎么能打这个主意？！”

“什么叫打主意？”闻母也来了火气，“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你弟弟的？阡陌一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要那么多财产干什么？”

两人正吵着，闻父打起圆场。

闻母撇了撇嘴，丢下一句“这事我跟你没完”，就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忙了一天，累得不行，你去做饭吧，亲戚们都还等着吃呢。”

闻茵站在原地，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从凌晨忙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可看着满院子亲戚们为难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去做。”

厨房在院子角落，烟熏火燎的。

闻茵系上围裙，刚拿起菜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阡陌的笑声。

她探头一看，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扒拉着泥土，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栩！”闻茵朝堂屋喊了一声。

她弟弟闻栩正靠在门框上，拿着手机跟同学打电话，嘻嘻哈哈地聊得正欢，完全没把家里的丧事放在心上。

“你过来看着点阡陌，别让她乱跑。”闻茵叮嘱道。

闻栩不耐烦地“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却没动地方，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又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闻茵叹了口气，心里涌上一阵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