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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慧珠跳了几支舞,觉得有些热,便上楼换衣裳。
施母让佣人陪着,她说不用,自己便上去了。
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很长,灯是昏黄的,照得两边墙壁上的画影影绰绰。她走得不快,鞋跟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房门,她先进去换了一件淡蓝色的洋装,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鬓发,这才转身出来。
走廊里多了一个人。是个穿灰布褂子的妇人,低着头,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搁着一盏茶。
施慧珠没在意,以为是母亲让人送来的。
她往楼梯口走,那妇人也跟着往楼梯口走。她快,那妇人也快;她慢,那妇人也慢。她停下来,那妇人也停下来。
“你是哪个房里的?”施慧珠转过身,问道。
那妇人不答,只是低着头,端着托盘,一动不动。施慧珠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她的脸。
那妇人忽然抬起头,一张陌生的脸,面无表情,眼睛却亮得瘆人。施慧珠心里一紧,正要喊人,一块帕子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甜腻的气味涌进来,她挣扎了两下,身子便软了,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陈曼丽是在施慧珠上楼后约莫一刻钟发觉不对的。她问施母,慧珠呢?施母说上去换衣裳了,还没下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便上楼去找。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她推开施慧珠的房门,屋里亮着灯,床上摊着一件换下来的旗袍,可人不在。
她喊了两声,没人应。她心里忽然有些慌,转身下楼,去找沈姝婉。
沈姝婉正坐在花厅里喝茶,陈曼丽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慧珠不见了。楼上找不到人。”
沈姝婉搁下茶盏,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上去有一刻钟了。换了衣裳,便不见了。”
沈姝婉跟着她上楼。走廊里还是那样安静,灯还是那样昏黄。
她站在施慧珠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上那件旗袍叠得整整齐齐的,不像匆忙换下的。
她皱了皱眉,往走廊那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甜腻的气味。
她蹲下来,凑近地板闻了闻,脸色变了。
“是迷药。”她站起身,对陈曼丽道,“有人在这里用过迷药。慧珠被人带走了。”
陈曼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两个人快步下楼,找到施宴南,把事情说了。施宴南脸色一变,转身去找施父。
施父正与几位老友说话,听见消息,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瓷四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大得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
“慧珠不见了。有人用了迷药,把人带走了。”施宴南低声道。
施父的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管家厉声道:“去查!把所有人都叫来!一个一个地问!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施家动我女儿!”
蔺云琛正站在窗边,与沈姝婉说话。听见动静,他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沈姝婉把事情说了一遍,他眉头皱起来,转身对秦晖道:“去查查今晚的宾客名单,还有佣人的名单。看看有没有生面孔。”
秦晖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管家来报,说有个佣人不见了。是厨房打杂的,来了不到一个月,今日负责端茶送水。有人看见她上楼去了,后来便没人见过她。
蔺云琛听完,转向施父。
“施伯伯,人应该是从后门走的。我让人去追,您先别急。”
施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哽。“云琛,拜托你了。”
蔺云琛转过身,看了沈姝婉一眼。她站在他身后,脸色也有些白,可眼神很稳。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让秦晖送你回去。”他低声道,“我去找她。”
沈姝婉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施宴南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秦晖送沈姝婉回府。车子驶得很慢,她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那些往后退的街灯,一句话也不说。
春桃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也不敢说话。到了门口,她下了车,站在台阶上,望着天边那轮弯弯的月亮。
“沈娘子,进去吧,外头凉。”春桃轻声道。
沈姝婉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春桃进来添了一回茶,见她还在翻身,轻声劝道:“沈娘子,大少爷不会有事的,您先歇着吧。”
她应了一声,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轮弯弯的月亮。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她在那片银白里,想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