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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之上，赵勉的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却透着深深的自责。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声音嘶哑地说道：“陛下……老臣醒来后，已经听府里的人说了外头的事。商贾罢市，物价飞涨……这一切的乱局，皆是老臣当初识人不明造成的。老臣万死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降罪，以平天下之愤！”

看着这位到了此刻还在往自己身上揽罪的老尚书，朱雄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重与不忍。

他伸手掖了掖赵勉的被角，温言安抚道：“赵爱卿，外头的事朕已经摆平了。朕早就暗中筹备了国家供销社，如今各地的物资不仅没有短缺，反而比以往更加充裕平价。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朕这大明朝的江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来时刻提醒、查漏补缺呢。”

听闻朝廷不仅安然渡过了危机，还彻底解决了物资隐患，赵勉先是震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巴，随后嘴角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他摇了摇头，喘息着叹道：“陛下做任何事都在暗中做足了万全的准备……老臣原本还自视甚高，总觉得朝堂离不开我，如今看来，有陛下这等千古圣明之君，老臣在与不在身边，已经无所谓了。”

说到这里，赵勉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至极的落寞：“而且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老臣的心脉已竭，犹如风中残烛。老臣……想回老家去度过这最后的残年……还请陛下成全。”

看着赵勉那苍老衰败的面容和去意已决的眼神，朱雄英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也罢，朕，准了。”

朱雄英站起身，转头对着立在一旁的陈芜正色吩咐道：“传朕旨意！户部尚书赵勉，一生清正廉洁，一心为国，操劳半生以致积劳成疾。今特准其告老还乡！赏黄金五百两、银元五千枚、极品蜀锦一百匹、御赐玉如意一对，以供赵爱卿归乡养老！”

陈芜连忙躬身记下，朱雄英的目光随后落在了床榻旁一直伺候汤药的赵勉之子身上。

“这是你的长子赵挺吧？目前在户部担任何职？”朱雄英问道。

赵挺受宠若惊，连忙跪地磕头：“微臣赵挺，现任户部清吏司主事（正六品），叩见陛下！”

朱雄英微微颔首：“赵挺心性纯良，侍父极孝，且在此次贪腐案中出淤泥而不染。即日起，升任户部员外郎（从五品），在部里好好历练，以观后效！切莫堕了你父亲的一世清名！”

“微臣……微臣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挺激动得涕泪横流，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躺在榻上的赵勉更是老泪纵横。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用最隆重的方式保全他的体面，更是给赵家留下了东山再起的恩典。

他颤抖着手，让儿子搀扶着自己，在榻上给朱雄英行了最后一个大礼。

……

离开赵府后，朱雄英那略显沉重的心情，在暖阳下逐渐舒缓了几分。

马车没有回宫，而是直接拐向了京城的医疗总衙门。

刚走进衙门，便看到叶瑾正带着一群医官，焦头烂额地核对着各地送来的药材缺口账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还在为药材发愁呢？”朱雄英负着手，笑着走进了大堂。

叶瑾闻声抬头，见是朱雄英，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就要行礼，却被朱雄英挥手拦住。

“行了，别忙活了。”

朱雄英看着她眼底的乌青，直接抛出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带上你的人，去锦衣卫镇抚司的库房交接吧。那日从山西商帮抄没的海量药材，朕已经让人全部清点完毕了。你去把它们领回来，尽早分发到各地的医疗所，老百姓们还眼巴巴地等着这些药治病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