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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婢遵旨！”陈芜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孙嘉神色平静，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从容，缓步走进了御书房。

“微臣孙嘉，叩见陛下。”

“砰！”

还没等孙嘉跪稳，一本厚厚的折子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在了他的额头上，砸出了一道血印。

“孙嘉！朕曾经极其佩服你的风骨，认为你是朝中少有的一股清流！”

朱雄英从龙椅上走下来，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大声质问，“但你今日为何要在朝堂上参奏四地将领？那千万人口的绝密卷宗，你是怎么看到的？！说！到底受了谁的指使，敢在今日给朕难堪？！”

孙嘉任由额头的鲜血流下，身子挺得笔直，直视着朱雄英愤怒的双眼：“回陛下，微臣调阅卷宗，乃是御史本分。微臣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微臣只是看到那卷宗上凭空消失的上千万生灵，心中悲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说到这里，孙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到了这最后一刻，这位固执的儒臣依然不相信那是皇帝的旨意，红着眼睛恳求道：“陛下向来爱民如子，定是被那些在外领兵、狂妄嗜血的悍将给蒙蔽了！定是他们为了夺取土地，私下做出了这等灭绝人寰的惨案！还请陛下为那些无辜的亡魂做主，严惩凶手啊！”

看着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儒，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冷芒。

“严惩凶手？你可知，你今日在朝堂上捅破这层窗户纸，给朕、给大明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朱雄英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致命的威胁。

孙嘉点点头，毫不畏惧地答道：“微臣知道！但微臣不得不说！陛下，如今大明四面出击，已经极其危险了！《老子》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我大明如今疆域辽阔，更应止戈为武，化干戈为玉帛！还请陛下收起好战之心，与民更始，休养生息，以仁政化育四海，方能让江山万世长存啊！”

“仁政？化育四海？”

听到这些迂腐到极致的大道理，朱雄英气极反笑。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孙嘉，语气冰冷而残酷地反驳道：

“朕看你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读书读傻了的腐儒！”

朱雄英猛地一挥衣袖，转身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坤舆万国全图，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般震慑人心：

“孙嘉，你给朕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你以为那些蛮夷会跟你讲仁义道德吗？！自古以来，物竞天择，强者就应该享受这天地间的一切生存空间！”

朱雄英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护崽的孤狼：“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汉家儿郎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有尊严，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一旦我大明衰弱，周围的那些蛮夷国家，就会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爬到我汉家的身上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五胡乱华的惨剧，靖康之耻的哀嚎，难道你都忘了吗？！”

“在朕的眼里，只有我大明的子民才是人！那些蛮夷，不过是随时会咬人的野兽！”

朱雄英逼近孙嘉，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只有把周围那些潜在的威胁彻彻底底地从这片大地上消灭干净，永绝后患，才是我大明最正确的选择！为了子孙后代不再遭受外族的屠戮，朕，宁愿背负千万生灵的血债与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