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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诤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这不是临时起意。两周时间,盗公众号、拍素材、训练AI模型、建假基金、做捐款二维码、导流——每一步都掐好了时间。
“捐款去向。”
“二维码背后是第三方支付平台账号,实名——陶光远。”
又是陶光远。真膳基金财务总监。他的基金,他的钱袋子,被同一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掏空——假hIV试纸补贴金,假临终视频爱心捐款。他在灰色资金流里嵌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左边的钱进灰海,右边的钱也进灰海,中间站着的是叶诤自己的基金。
“陶光远现在在哪。”
“真膳基金总部。正在操作电脑转账——他把捐款账户里两百万实时转入四个境外账户。收款行分别在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卢森堡,以及——北极地区一颗近地轨道通信卫星的注册节点。”
“卫星。”
“对。北极卫星信道。这颗卫星的通信频段被灰海租用,用作全球资金流转中继站。我尝试拦截转账——卫星信道的加密协议不是普通商业级别,需要时间突破。”
“先冻结所有陶光远能接触到的真膳基金账户。立刻。”
“正在执行。但他本人似乎察觉到了——他刚打开一个我没权限访问的加密文件夹,叫‘天使档案’。”
“读取到了吗。”
“部分。天使档案里是一百多位已故医生的个人信息、诊断记录和生前影像资料。这些医生都曾是S市各大三甲医院的在职医生,过去两年因病去世或退休。所有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生前没有授权过任何‘临终捐赠’视频。灰海现在正用他们的深度伪造视频,一个接一个地上线。”
不是陈茂然一个人。是一个系列。每个去世或退休的医生都是一张可以被盗用的脸,配一段AI合成遗言,挂一个假救助基金。患者相信了,捐了款。钱通过同一个卫星信道洗到四大洲离岸账户。
那系统提示里那句“服务器机房温度恒定17.5c”,终于落到了实锤。
“诺亚,深度伪造视频的服务器在哪。”
“追踪到了。物理位置在S市北郊,金色夕阳养老公寓地下二层。温度控制系统独立于主供电系统,恒温设定17.5c,波动不超过0.2c。这个标准——匹配到了。全球只有两个机构用这种精度的恒温服务器机房。一个是NASA深空探测数据中心。另一个是某国家情报机构的军用AI训练中心。”
金色夕阳地下二层。不是养老院,不是基因实验室——是恒温17.5c的军用级AI服务器机房。灰海用这个机房做深度伪造视频筹款,用筹款资助基因治疗实验,用基因实验给零号供体续命,用零号供体的知识继续扩建灰海。
闭环。每一个环叶诤都已经触碰到了。
他踩下油门。引擎在晨光里低吼,车头对准北郊。
手机震了。h-0。
“叶先生,离手术还有十七个小时。你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天使档案。但你可能不知道——天使档案里还有最后一张脸。是我的。三十年前我在S市生物制品研究所留下的入职证件照。如果你来金色夕阳地下一层,我会亲手删掉那张照片,把陶光远交给你。作为交换——阻止那个小姑娘的手术。”
叶诤看着这条短信。h-0第一次提出了对他有利的条件。不是威胁,是交换。这个转变本身就是信号——零号供体快撑不住了。
“诺亚,天使档案最后一张脸。”
“正在解密——编号000,姓名加密。照片文件——已解密。”
AR视野弹出黑白证件照。拍摄于三十年前。年轻男人,二十多岁,金丝边眼镜,对着镜头微笑。白衬衫,深色领带,背景是生物制品研究所的白墙。
叶诤盯着那张脸。
发型和服装的年代感很重,但五官轮廓他认得出来。眉眼间距、鼻翼宽度、下颌折角——和他自己太像了。像到让他后脑勺发麻,有一种盯着镜子看太久之后产生的那种陌生感——明明是自己,又好像不是。
“诺亚,面部特征比对。”
“面部几何距离分析——眉眼间距、鼻翼宽度、下颌角度,三个特征点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二。结合迟墨之前说的端粒异常——叶诤,h-0可能是你的直系亲属。”
他没说话。
车窗外的晨光正把S市的天际线从灰蓝染成橙红。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那些碎片终于开始拼成完整的形状。端粒比正常人长。线粒体单倍群h4a1a。基因锁认他的dNA。三十年前失踪的基因学家。
h-0在找他。灰海在找h4a1a纯合子。那个小姑娘。他自己。
不是随机。从来不是随机。他从一开始就被织进了这张网。
他关掉屏幕,挂挡。
金色夕阳坐标91%。十七个半小时。地下一层基因治疗平台。地下二层AI机房。零号供体。天使档案编号000。陶光远。基因锁。每一根线都在收束,收束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能听见那些线绷紧时发出的声音。
引擎轰鸣压过手机震动。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个入口。
而那个入口——认得他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