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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什么后果你明白吗。”郭远岑语气还是平的,“二十七家企业联名告你,四点六亿资金链全断,绿色金融信用崩塌,所有挂零碳标签的产品被全球下架。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整个产业链,几千号工人,省里三年的绿色Gdp——全拴在上面。”
他把眼镜戴回去:“我是选了个做不到的目标。但这三年,臭氧层那个洞我一直在盯。氯自由基的释放量比早年的cFc少多了,自然修复用不了几年。我本来想着,只要撑到催化技术突破,裂解炉就能停下来,臭氧层自己会长回去。我就是……在抢时间。”
叶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抢时间的办法,是偷电、造假数据、在平流层撕臭氧层。你给自己留的后路是hK生态联盟——老婆在hK开咨询公司,儿子拿‘奖学金’,全家移民通道都铺好了。技术图纸上标着hK-47改进型,那是永生计划的东西。你从一开始就不光是在做环保,你在做技术储备。”
郭远岑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里炸开一片金。
“反诈补偿触发:骗取碳交易配额、绿色补贴、偷电合计九点七亿,臭氧层破坏环境损害赔偿二十亿,万倍补偿二十九万七千亿,注入神豪基金。新技能解锁:大气囚笼——可锁定十平方公里内指定气体成分,持续三十分钟。”
叶诤抬头看那根烟囱。
第七秒。噗——又一团水蒸气和三氯甲烷的混合物喷出去,精准打进三千米逆温层。卫星云图上,臭氧层空洞的边缘还在无声地往外爬。
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夜空张开。
“大气囚笼。锁定——三氯甲烷、光气、二恶英前驱体。范围——烟囱口上方十平方公里平流层。启动。”
掌心一下凉透。
天上什么都没发生。没声音,没光,没震动。但诺亚的界面跳出字来:
“锁定成功。锁定区内三氯甲烷浓度以每分钟百分之八十七速率衰减。氯自由基释放停止。臭氧消耗归零。”
十平方公里的平流层里,那些氯代烃分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再也释放不出氯自由基。正在扩大的臭氧空洞,停住了。
郭远岑还站在原地,镜片上映着路灯和远处烟囱顶上忽明忽灭的航空障碍灯。他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但手机已经响了——园区大气监测在报警,三氯甲烷排不出去,开始在地面附近堆积。
他盯着叶诤。
“你的裂解炉现在开始排不出任何东西。十平方公里内氯代烃类气体全部锁死。要么停工,要么污染物全堆在地面上——明天环保局会带氯代烃传感器来。”
郭远岑手机还在狂响。裂解炉中控在呼他,地面氯代烃浓度已经超了报警阈值三倍。
“你还能拖。但你图纸上的hK-47改进型、你老婆的hK公司、你儿子的奖学金、你跟永生计划的关系——专案组全都会查清楚。”
叶诤转身往停车场走。
坐进车里,后视镜里郭远岑还站在园区门口,银边眼镜捏在手里。烟囱顶上那盏航空障碍灯一闪,一灭,红光打在夜空中。裂解炉还在烧,只是毒气全被扣在一个透明的大气囚笼里,像一口看不见的玻璃锅盖倒扣在高新区上头。
手机震。舒宁发来消息——郭远岑家里搜出hK-47改进型全套图纸,永生计划关联三人已控制,hK生态联盟六家离岸公司冻结,国际刑警已经联系上。
诺亚也来了一条:“南海那边,厉潮生排污口改了方向之后,红树林保护区没检出八溴醚。何秋萍那对红隼今年按时到了。迁徙路线没问题。”
叶诤放下手机。
凌晨三点。车窗外的园区灯火通明,那根烟囱还在噗、噗、噗地喘气。只是这次,每一口毒都喷进了透明的牢里。十平方公里以外,臭氧层终于安静了。
他发动车。仪表盘亮起来,神豪基金余额跳了一下——二十九万亿。
但叶诤盯着后视镜里那根被锁死的烟囱,忽然想起一件事。
hK-47。永生计划。
图纸上标的是“改进型”。
改进什么?
他把车靠边停下,打开诺亚推送的全套图纸。裂解炉结构、催化层设计、等离子体控制——前四十七页全是分子裂解的内容。翻到第四十八页,图纸忽然变了。
不是裂解炉。
是一个反应釜。标注写着:“生物质气溶胶制备模块——hK-47改进型·永生计划适配版。”
底下是材料配方。主要原料那一栏,不是工业废液,不是有机溶剂。
是花粉。
浓度标准:每立方米八万粒。
叶诤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想起了729章。永生计划的基因陷阱实验室,培养皿里那些被改过基因的花粉。想起何秋萍的湿地,那团让候鸟迷失迁徙方向的花粉云。
郭远岑的裂解炉,改造之后根本不是用来分解污染物的。
是用来喷洒花粉的。
平流层精准注入技术——能把任何东西送进三千米高空,均匀扩散,覆盖十平方公里。把三氯甲烷换成花粉,这东西就是一个——
平流层基因武器撒播器。
叶诤一脚刹车踩到底。
后视镜里,那根烟囱还在闪红光。航空障碍灯一明,一灭,像黑夜里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诺亚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叶诤。全国大气环流模型预警——四十七个零碳示范园区,同时上报烟囱排放异常。从辽宁到海南,东部沿海连成一条线。如果这些烟囱全改装了hK-47改进型……”
“覆盖多少人。”
“三亿。”
夜空深得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