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云霄孔宣斩魔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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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虚空,九曲黄河阵中。

魂渊之主被困了三千七百息。

三千七百息,于混沌魔神亿万万年的寿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三千七百息,是它自开天之战后最漫长的三千七百息。

它俊美的面容已不复先前的从容。那张如天庭帝君般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细密的裂纹——不是肉身崩裂,是神魂深处的本源道基,正在被这座它从未见过的“生生消磨阵”一点一点、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地削去。

云霄立于阵眼,素白衣裙纤尘不染。

她身周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没有任何混元大罗金仙惯有的威压外溢。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生命宝莲悬于头顶,十二品莲瓣半开半阖,莲心清露欲坠未坠。

她在等。

等这座她以百万年参悟炼成的自然之阵,将这尊以魂为食、以因果为索、以恐惧为刃的魔神,逼至绝境。

等它露出那最后一处破绽。

魂渊之主当然知道她在等。

它那双幽潭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阵眼处那道素白身影,瞳孔深处亿万万沉沦灵魂的倒影疯狂翻涌,发出无声的嘶嚎——那是它在抽取这些囚徒的最后一丝本源,用以修补被九曲黄河阵不断削损的道基。

不够。

远远不够。

这座阵的消磨法则太过诡异。它不是雷霆万钧的正面碾压,不是铺天盖地的法则压制,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对抗”的力量——

它只是“存在”着。

如春水融冰,如日升雪化,如草木枯荣,如四时流转。

无法阻挡,无法逆转,无法逃脱。

因为这是自然。

自然不需要战胜敌人。

自然只需要等待。

魂渊之主开始后悔了。

它不该轻视这个名为“云霄”的洪荒女修。它以为她只是封神量劫中那个以九曲黄河阵困住玉虚十二金仙的截教弟子,它以为她的阵道巅峰早已在封神大战中被圣人亲手碾碎,它以为——

它错得离谱。

她的阵道,比封神量劫时强了何止十倍!

那不是量变,是质变!

她从“布阵者”蜕变成了“掌阵者”,从“以阵困敌”升华成了“以阵为道”!

这座阵,不是她的法宝,不是她的神通,甚至不是她力量的延伸——

这座阵,是她道途的具现!

魂渊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在跟一座阵战斗。

它是在跟一条道战斗。

一条名为“云霄”的道。

一条以守护为名、以消磨为刃、以自然为归处的——

阵道。

它赢不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顶,让它亿万万年来未曾动摇过的道心,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裂隙。

——那是恐惧。

云霄感应到了。

她阖目三息,又睁开。

“你在怕。” 她轻声说。

魂渊之主没有回答。

“你怕的不是我的阵。” 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如无风的湖面,“你怕的是,原来洪荒也有能杀死你的力量。”

“你怕的是,开天之战中盘古打神劈开你旧躯的那一斧——”

“亿万万年后,换了另一种形态,再次找上了你。”

“你怕的是——”

她顿了顿。

“原来你从未真正逃脱。”

魂渊之主的俊美面容,骤然扭曲!

“住口——!”

它怒吼,周身亿万万沉沦灵魂的残影同时发出刺耳尖啸!那是它积蓄亿万年的魂道本源,是它用以镇压无数亡魂、操控无数因果、吞噬无数恐惧的至恶之力!

它不再保留了。

它要撕碎这座该死的阵,撕碎这个该死的女人,撕碎她身后那朵该死的莲花,撕碎她袖中那件该死的金斗——

然后逃回混沌深处,逃回它蛰伏亿万万年的巢穴,逃回那个没有云霄、没有九曲黄河阵、没有这道让它重温死亡记忆的阵道法则的——

安全之地。

但它逃不掉了。

因为云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混元金斗。” 她轻声唤道。

玄黄光芒,自她袖中骤然绽放!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威压,不是盘古幡斩破法则的凌厉,不是太极图镇压万物的浩渺,甚至不是多宝塔半步混沌灵宝的先天清光——

那只是“削”。

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最不可抗拒的——削道法则。

混元金斗悬于九曲黄河阵阵眼,斗口朝向魂渊之主,缓缓倾斜。

一削,三花萎靡。

魂渊之主周身的魂道本源,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二削,五气涣散。

它那俊美面容上的裂纹,骤然加深三寸。

三削,道基崩裂!

“不——!!!”

魂渊之主的怒吼尚未出口,便化作一声凄厉的哀嚎!

它那道纵横混沌亿万万年的魂道本源,在混元金斗的三削之下,如同沙塔遇浪,如同雪人逢春,如同亿万年岁月在同一刹那向它索取代价——

崩了。

不是崩碎,不是崩裂,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摧毁”。

是“削尽”。

如同削尽一支蜡烛的烛芯,火焰自然熄灭。

如同削尽一棵大树的根基,枝叶自然枯萎。

如同削尽一个修士的道行,修为自然消散。

这是混元金斗的终极法则。

这是云霄百万年参悟后,第一次在实战中毫无保留地动用这件伴她证道的至宝。

魂渊之主的残破真灵悬浮于九曲黄河阵中央。

它已没有怒吼的力气,没有逃脱的勇气,甚至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因为恐惧是它的本源法则,而它的本源,已被削尽了。

它只是望着阵眼处那道素白身影,望着她头顶那朵洒落清露的生命宝莲,望着她掌中那件刚刚削尽它亿万年道行的混元金斗。

它想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但它已没有开口的力气。

它想问: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但它已没有开口的必要。

因为它已经知道了。

她的道,是“守护”。

但她的守护,不是被动挨打的盾牌。

她的守护,是主动消灭一切威胁守护对象的敌人。

她的守护,是用阵困敌,用斗削敌,用莲护己,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阵道法则——

将敌人存在的根基,一点一点削尽、磨灭、归墟。

这不是防守。

这是以守为攻,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以阵杀敌。

这是云霄的道。

这是截教弟子的道。

魂渊之主的残破真灵,在九曲黄河阵中缓缓消散。

它没有哀嚎,没有诅咒,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因为它已经彻底被“削”干净了。

连遗言的本源,都不剩一丝一毫。

云霄收手。

混元金斗自虚空落回她袖中,玄黄光芒敛尽。生命宝莲十二品莲瓣缓缓阖拢,莲心清露依旧欲坠未坠,未曾洒落一滴。

她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耗费多少法力。

因为这座阵,是自然之阵。

自然之阵不需要主人以法力维持运转。

它自己就会运转。

正如日月自行升落,江河自行奔流,四时自行更替。

云霄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幽暗光晕——那是魂渊之主消散后留下的本源核心,是她以混元金斗三削之力、九曲黄河阵消磨法则、生命宝莲生机牵引,从这尊魔神亿万年道行中剥离出的最后精华。

魂之本源。

混沌初开时,不比毁灭、时空、因果等十大至尊法则差的——魂道本源。

哪怕只剩这拳头大小的一团,也是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疯狂的至宝。

云霄静静看着它。

她没有立刻将它收入囊中,没有感应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欣喜或兴奋。

她只是轻轻抬手,将这团魂之本源,悬于生命宝莲莲心处。

莲瓣微微张开,将本源包裹其中。

不是炼化,是“蕴养”。

她要先净化其中亿万万沉沦灵魂的怨念,剥离魂渊之主留下的因果污染,将其还原成最纯净、最本源、最可被修士参悟的魂道法则碎片。

然后,带回明尊殿,反哺同门。

截教三千精英弟子中,有修魂道者。

这一团本源,足以让他们中至少三人,在数万年之内触碰到混元大罗的门槛。

这便是她的道。

以阵杀敌,以莲护己,以斗削道,以心渡魂。

杀敌是手段,护己是必须,削道是过程,渡魂——是归宿。

云霄阖目。

她感应到自己那道已臻至九成三的阵道法则,在这一刻,又向前推进了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一小步。

不是突破。

是“印证”。

她以实战印证了自己百万年参悟的道,是正确的、可行的、足以斩杀混元大罗中期魔神的道。

这比任何闭关苦修都更滋养道心。

比任何法则碎片都更珍贵。

云霄睁开眼。

她抬眸,望向混沌虚空正北那道银白身影。

那里,她的大兄正与心魔魔神遥遥对峙。

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正如她也看到了孔宣那边,那道冲天而起的五色神光。

吞渊魔君,陨落于混沌五行神光第三十七刷。

它那张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此刻只剩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狰狞裂隙。

裂隙边缘焦黑如炭,是被五色神光刷过七次后留下的道伤——那不是普通的伤势,是混沌五行本源对它吞渊法则的本源压制。

如同烈火克制寒冰,如同光明克制黑暗。

如同猎物与猎人的位置,在它张口吞向孔宣的刹那,彻底颠倒。

它成了猎物。

孔宣成了猎人。

吞渊魔君亿万万年来第一次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