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绍仪面沉如水,摆手道,“我也不绕圈子了,今年广州那边在黄埔新开了一所军校,里头多是俊彦,如今北方纷纷扰扰,内讧不休,不消十年八年,一定是另一番景象,到时黄埔诸君,就是龙虎榜中人……”
唐德宗贞元八年的进士科,由陆贽担任主考。
陆考官两个眼睛都是二点零的,录取了一大批超级学霸,里头包括了韩愈、欧阳詹、李观、李绛等等等等,人才济济一堂,如龙似虎,时称“龙虎榜”。
这个词儿霸气,后来就承袭了下来。
尤其是到了北宋的嘉祐二年,欧阳修当主考官,干出来一个震古烁今的千古龙虎榜,龙虎榜之名彻底出炉。
到了满清,放榜不是寅日就是辰日,就是要取个龙虎榜的兆头,的是本榜英才辈出。
今年南边儿搞了个军校,唐绍仪早就有了想法了。
看看北洋就知道了,如今这些个军头,几个不是保定军校出来的?
袁凡要是不死,那自然是皎皎如月耀耀如辰,但如今不是死了么?
既然袁凡都不在了,袁家也空无一人,那唐宝珙守望门寡,又守给谁看,还不如南下另寻良配。
以唐家的门第,唐宝珙的人才,寻个什么样的不行?
颜氏的眼泪不停,听了唐绍仪的话,手帕愕然顿在眼角。
唐宝珙沉默一阵,脑袋垂了下去,像是在权衡唐绍仪的话。
唐绍仪松了口气,圆脸又柔和起来,自家闺女还是听劝的。
“宝珙,你能想通就好,你还有大好年华,怎么能就此荒芜呢?爹是真的希望你能……”
突然,唐绍仪的面皮一紧,不下去了。
唐宝珙从怀里掏出一支凤钗,缓缓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那份庄重,如对天地,如在祠堂,举行最为肃穆的仪式。
“你,你……”
唐绍仪虚指唐宝珙,指头颤抖不已。
这根凤钗他是见过的,那天周学熙过来下聘,这是袁凡的聘礼,是在京城宝华楼打的。
唐宝珙插好凤钗,不去看唐绍仪,起身向颜氏盈盈拜倒,“娘,女儿是袁家的人,夫君罹难,女儿不能让他做那孤坟野鬼!”
颜氏抹着眼泪,从椅子上滑下来,紧紧抱着闺女,想哭却又不敢大放悲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过须臾,唐宝珙的肩膀就湿了一片。
“你去!你去!你是袁家的媳妇儿,你去,不要挂着娘!”
颜氏的鼻音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几句话。
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人,自打有了袁凡这个女婿,她的日子就无比舒坦。
不夸张的,比当年在唐家做姨娘还要舒坦得多。
如今女儿要去寻夫,于情于理,她都只能支持。
哪怕从此天人两隔,她也必须支持。
唐宝珙撑住颜氏,眼眶通红,从颜氏手中取过手帕,轻轻擦拭着娘亲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娘,此次去关外,若是夫君在天之灵保佑,女儿奉他的尸骨回来,再在堂前尽孝,若是……若是那老天瞎眼,那女儿的魂儿也会回来,奉您终老!”
颜氏泪眼婆娑,深深地看着唐宝珙,像是想要把她刻在心里,“你去!你去!”
唐宝珙霍然起身,噔噔噔上楼,又噔噔噔下楼,手中捧着一个相框。
相框中是袁凡的素描,那是他在巴黎街头,徐悲鸿为他画的。
今年在马场道过中秋,唐宝珙觉得画得传神,就向袁凡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