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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朱慈烺都在反复召见大臣,商讨孙世振的提议。
户部的官员来了,算了一笔又一笔的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要进行跨海远征,至少需要筹备半年以上,耗费白银数百万两。
这笔钱,朝廷拿得出来,但一旦拿出,其他方面的开支就要大幅缩减。
兵部的官员来了,分析了一次又一次的兵力部署,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要从各镇抽调精锐组建远征水师,势必影响江南各地的防务。
一旦满清趁机南侵,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场讨论,都有道理。
每一个担忧,都不是空穴来风。
朱慈烺坐在御书房中,面前堆满了各部的奏报和议事记录,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他想起孙世振的慷慨陈词,想起那双灼灼的目光。
那一刻,他几乎就要当场拍板了。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那些担忧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子了,他是一国之君,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关乎大明的存亡。
他不能凭一时冲动行事,更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孙世振。
可若是不信孙世振,他又能信谁呢?
满朝文武,有几个是真心为大明着想的?
有几个是真正有胆识、有远见的?
史可法忠诚可靠,但过于迂阔,缺乏决断;其余那些大臣,或明哲保身,或趋炎附势,或暗藏私心,真正能托付大事的,寥寥无几。
“唉……”朱慈烺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即是太监尖细的通报:“陛下,长平公主求见。”
朱慈烺微微一怔,随即道:“快请。”
门帘掀起,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少女走了进来。
正是崇祯皇帝的女儿,朱慈烺的胞妹——长平公主朱媺娖。
这位昔日的公主殿下如今已渐渐适应了南方的水土,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还会想起那座再也回不去的紫禁城,想起那棵吊死父皇的老槐树。
“皇兄。”朱媺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朱慈烺连忙起身,上前扶住她:“皇妹不必多礼。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朱媺娖抬起头,看着皇兄那掩饰不住的疲惫面容,心中微微一酸,轻声道:“臣妹近日见皇兄总是愁眉不展,心中担忧,特来探望。皇兄……可是为了朝堂上的事烦恼?”
朱慈烺勉强一笑,拉着她在一旁坐下:“不过是些朝堂琐事罢了,不值一提。对了,你在南京住得可还习惯?饮食起居可还如意?”
“皇兄放心,一切安好。”朱媺娖点点头,语气温柔。
“虽然不比北京,但臣妹已经很满足了。能活着来到南京,能与皇兄团聚,已是上天垂怜。臣妹不敢再有更多奢求。”
朱慈烺听着,心中一阵酸楚。
眼前这个温婉的少女,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父皇母后都已不在,其他兄弟姐妹或死于乱军之中,或下落不明,现在唯有这个妹妹了。
“皇妹放心,”朱慈烺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朕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朱媺娖轻轻点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皇兄,臣妹近日在宫中,也听到了一些流言。有人说,孙将军在朝堂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要解除海禁,夺回东番,还要征伐倭岛。皇兄……可是为此事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