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种矛盾的心态,郑芝龙心知肚明。
换作他是皇帝,他也会这么想。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面对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孙世振此来,究竟是代表朝廷来拉拢他,还是来试探他?亦或是……来警告他?
郑芝龙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在朝堂上说的话,解除海禁,发展海上贸易,可以开辟新财源,减轻百姓负担。
夺回东番,可以震慑红夷,彰显大明威仪。
征伐倭岛,可以剪除海疆之患,使商船畅通无阻。
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明。
可郑芝龙总觉得,这些话背后,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他是想让我把水师交出来。”郑芝龙停下脚步,喃喃自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朝廷要征伐东番,要跨海远征,需要水师。
而福建水师,是他郑芝龙一手打造的,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
如果朝廷只是借调,打完仗就归还,那还好说。
可如果朝廷借机将他的水师收编,变成朝廷的军队,那他郑芝龙就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更让他担心的,是福建本身。
他在福建经营了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海盗头子,变成了如今的福建总兵。
他的根基在这里,他的家族在这里,他的一切都在这里。
如果朝廷借着开海、远征的名义,将手伸进福建,架空他的权力,那他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郑芝龙重新坐回椅中,端起手边的茶盏,却发现茶早已凉透。
他将茶盏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海上漂泊的亡命之徒,到接受招安的一方诸侯,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知道,朝廷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眼中,他不过是一个海盗,一个可以利用也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
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是手中的权力,是家族的延续。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朝廷信不信任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一个他无法忽视的变数出现了。
孙世振。
这个年轻人,与以往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文官不同。
他打过仗,杀过人,懂得权谋,也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
他提出的解除海禁、征伐东番、跨海远征,听起来天马行空,可仔细一想,每一步都有其深意。
郑芝龙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是他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郑芝龙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海疆舆图前。
图上,从福建到东番,从东番到倭岛,航线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些航线,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如今,这些航线即将成为朝廷的战略目标,而他的水师,即将成为实现这些目标的工具。
他伸出手,指尖在“东番”两个字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东番岛,他太熟悉了。
那里有红夷的城堡,有他们的坚船利炮。
他曾经想过夺回东番,却一直没有足够的把握。
如今,朝廷要动手了,而且是派孙世振亲自领军。
这个人,能在陆地上打败多尔衮,能在海上打败红夷吗?
郑芝龙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孙世振成功了,东番回到大明手中,那么福建的地位将变得更加重要。
而他的水师,也将成为朝廷不可或缺的力量。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的地位更加稳固,让他的家族更加昌盛的机会。
可同时,这也是一个陷阱。
一个让朝廷借机渗透福建、架空他权力的陷阱。
是机会,还是陷阱,取决于他如何应对。
郑芝龙收回手,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两份密报上。
一份写着孙世振在朝堂上的提议,一份写着孙世振即将抵达福建的消息。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郑芝龙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即将在福建上演。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