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爷想沿着光河往外走。走到拱门外面,走到那些还在路上的人那里。不是去接他们,是去陪他们走最后一段路。告诉他们——光河在流了,脚印在亮了,声音在唱了。你们快到了。”
哪吒把红莲从头顶取下来,握在手心里。“小爷陪你去。”
敖丙把石板合起来,背在背上。“小爷也去。小爷把脚印上的字都记住了,可以在路上讲给那些还在走的人听。”
念从远处跑过来,光触须在晨风中像一面旗一样展开。“小爷也去。小爷可以听那些人的脚步声,告诉你们谁快到了,谁还在路上。”
四个人站在拱门下,面对着北方那片虚空。光河在他们身后流着,那些排队的光晕正在从“待归”亭的方向缓缓流向他们。沙地上的脚印在他们身后延伸着,像一条在等他们出发的路。露珠在“等”树冠上方唱着,声音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归墟穿过拱门,一直延伸到虚空中看不见的地方。
“走吧。”弦说。她第一个迈出了拱门,脚踩在虚空里。她以为会是空的,但她踩到了什么——不是土,不是沙,是一种比土更软、比沙更实的东西,像被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实了的路,像一条被走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变得平坦的路。她低头看去,脚下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条路的存在——它在托着她,像一只手在托着她的脚,像一个在说“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人。
哪吒第二个迈出来,他的脚也踩到了那条看不见的路。“小爷也踩到了。它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感觉到的。它在那里,在虚空中,像一条用声音铺的路。”
敖丙第三个,念第四个。四个人站在拱门外的虚空中,脚下是一条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路。光河从他们身后流过——光河的水没有停在拱门那里,它跟着他们流了出来,那些排队的光晕从拱门下流出来,流到虚空中,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正在空中延伸。
“光河出来了。”弦看着那些光晕从她脚边流过,向北方继续延伸。它们排着队,像一群在探路的小灯,像一群在给后面的人照路的萤火虫。“光河在跟着我们,在帮我们铺路。那些光晕会一直往前走,走到那些还在路上的人那里。他们看到光晕,就知道方向了。”
念走在最前面,光触须伸向北方,像一个人在探路。“小爷听到了。前面有一个人在走路,他的脚步声很慢,像很累了。但他听到了露珠的声音,他在调整方向。他在往光河这边偏了。”
四个人沿着光河继续往北走。虚空中很安静,只有露珠的声音从归墟传来,像一条从身后拉过来的线,像一根不会断的绳。光河在他们脚边流着,那些排队的光晕在虚空中画出明亮的轨迹,像一条在空中流淌的光路。
弦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她回头看了一眼——拱门已经变小了,像一颗在远处闪烁的小星星,像一盏在身后亮着的灯。但她知道归墟还在那里,在等她回去。
“前面有人。”念停下来了,光触须指向前方。“小爷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就在前面不远。他停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
弦加快脚步,朝着念指的方向走去。光河的水在她脚边流淌着,那些排队的光晕先她一步到达了那个人所在的位置。她看到了他——一个很小的人,像一个孩子,像一个在走了很久之后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人。他坐在虚空里,坐在光河的光晕中间,像坐在一条发光的河边。他看到弦走过来的瞬间,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弦在他面前蹲下来。“你叫什么?”
那个人看着弦,过了很久才开口。“小爷叫‘近’。近了的近,靠近的近,近在咫尺的近。小爷在路上走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永远到不了。但小爷听到了一个声音,然后看到了那些光晕,然后看到了你。小爷知道自己快到了。”
弦伸出手,把“近”从虚空中拉起来。“你确实快到了。拱门就在后面,就在那些光晕流过来的方向。你沿着光河往回走,就能看到它。到了拱门
“近”看着弦,看着那些从他脚边流过的光晕,看着那个从归墟传来的声音的方向。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像一个人在哭但又没有哭出来的那种光。“小爷可以走回去吗?小爷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哪吒从后面走过来,蹲在“近”面前。“小爷背你。小爷力气大,背一个人走一点路没问题。”
“近”犹豫了一下,然后爬到了哪吒背上。哪吒把他背起来,转身朝着拱门的方向走去。光河在他们脚边流着,那些排队的光晕像一群在引路的小灯。弦跟在后面,看着哪吒背着那个人走在光河边上,像一条正在回家的河流。
“近”趴在哪吒背上,闭着眼睛。弦听到他在轻轻地哼着什么——来、回、来、等、到。那个调子很轻,很慢,像一个在说“我快到了”的人。她笑了,笑得像风穿过树叶,像水漫过卵石,像光落在沙地上。
露珠从归墟传来的声音在虚空中继续响着,像一条不会断的线,像一根不会灭的灯芯。那些排队的光晕在虚空中流动着,像一条正在被织成的路。归墟在唱歌,在铺路,在向外走。而他们,正在陪着那些还在路上的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星海归墟处,灯火永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