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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北境,玄冥雪岭再往北去,便是一望无垠、终年不见草木生机的极寒冰原。
极寒冰原与玄冥雪岭交界的苍莽冻土尽头,万载冰崖绝巅之上,劫霄真君陈逐霄一袭玄色道袍迎风而立,满头乌发以一根古朴木簪束起,衣袂在酷烈的寒渊罡风中猎猎作响。
陈逐霄垂眸俯瞰脚下,只见大地似在太古年间曾被无上伟力生生劈开,横亘冰原南北的极北寒渊深不见底,渊底喷涌而出的九幽玄冥寒风卷起遮天蔽日的雪浪,凛冽寒煞足以冻裂寻常灵器、令涉足其间的紫府修士法力凝滞。
自数月前在玄阴宫太虚星轨传讯台将两枚九天空冥玉简发往大齐南境与大齐西境之后,玄阴宫主便着手整顿宫务、筹备日后调理道基改锚寒阙从位之宜,而陈逐霄则携莫璃与柳婷舒来到了极北寒渊潜修磨剑,将九霄高空与太虚交界的苍茫云层化作了切磋论道的试剑道场。
一来,莫璃与柳婷舒皆是新晋六道金性的金丹初期真君,正需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全力演法来彻底夯实金丹道基、磨合新晋法宝。
二来,陈逐霄此前历经清灵界跨界血战与龙脊大漠砥砺,早已在金丹初期顶峰压制打磨了数十载寒暑,前番于玄阴寒潭借霆敛枢位相济道韵反哺冲破九道金性壁垒、凝成十八道神雷金性踏入金丹中期后,体内尚有沉淀多年的剑道底蕴与枢位余泽未曾彻底化开,正可借两位爱妻的少阴与至火大道为阴阳砺剑石,牵引太虚深处的霆敛相济道韵锤炼己身,向三九二十七道金性的金丹后期关隘发起冲击。
立于冰崖绝巅,陈逐霄神识扫过腰间储物戒,又内视了一眼识海深处静静蛰伏的上古雷宫仙器玄枢雷罚印。
他右手并指如剑,自气海雷海内引出两缕精纯凝练的神雷道力,再度在储物戒内的古剑殃途与识海玄枢雷罚印外围加固了三重雷霆道印,将其彻底锁死在沉眠状态之中。
做完封存,陈逐霄抬起头,一步踏入太虚升至极北寒渊九霄高空与太虚交界的云层中央,目光澄澈凌厉,朗声向南北两侧天际笑道:“外物终非己道,唯有自身气海修出的金性与掌中本命双剑,方是立身安命的根本,璃儿,婷舒,今日这第九十场切磋,你们两个可莫要再留手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寒渊九霄之上的漫天风雪陡然一静。
陈逐霄抬眼北望,只见北方高天云海之间,莫璃一袭素白挽月长裙踏虚而立,清丽绝伦的容颜在冰雪天光映照下清贵出尘。
在她身侧左右,已双双蜕变晋升为下品法宝的蟾宫与弯月玉佩少阴护道法宝正自徐徐盘旋,洒下道道清冷柔和的素银宝光。
历经数月在极北寒渊高空的潜心打磨,陈逐霄清晰感知到莫璃周身流转的少阴真君道韵愈发浑圆凝实,素商玉润沉阴性的温润沉凝与玄冥敛华归藏性的深邃内敛已被她掌控得妙到巅毫。
听到邀战,莫璃眸中掠过一抹温婉而认真之色,清声应道:“夫君既要拿我与柳姐姐的道法砺剑,妾身今日便全力施为,请夫君品鉴少阴横幕之威!”
言罢,莫璃双手于胸前结出少阴归藏法印,周身少阴道力轰然鼓荡,全力催动了本命神通霜天肃杀,同时引动身侧两件下品法宝的本源器威。
嗡!
苍茫秋暮之色自莫璃周身冲霄铺展,转瞬之间向着九霄四野浩荡垂落,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无形苍茫暮幕,将整片极北寒渊高空与太虚交界层尽数笼罩在自成乾坤的少阴薄暮界域之内。
陈逐霄置身界域中央,凝神体察着四方流转的西方兑金少阴法理。
以遮代攻,以暮代守。
低垂四合的薄暮界域绝非封闭死寂的匣箱,界域之外的巍峨雪岭与呼啸寒风依旧留在原处分毫未动,然而隔着苍茫少阴暮幕望去,外间万物与天机皆变得既看不真切、亦触碰不到,纵使渊外卷起崩山裂地的狂暴雪潮,触及暮幕边缘亦悄然消弭归无。
而在深邃苍茫的秋暮穹顶最高处,长留着一线幽冷如霜的孤月残光遥遥垂照,令整方界域于万籁归藏的肃杀沉静之中蕴藏生机,分毫不落太阴全黑死寂之窠臼。
紧接着,莫璃素手轻挥,身侧下品法宝蟾宫与弯月护道玉佩同时隐入暮色,化作漫天看不真切、却凌厉如深秋肃杀的兑金霜芒,从四面八方向着高空中央的陈逐霄席卷而来。
几乎在同一呼吸间,薄暮界域的南侧天穹骤然亮起一团煌煌耀眼的赤金火霞。
陈逐霄侧首南望,只见焚凰真君柳婷舒一袭赤霞长裙猎猎飞舞,额间赤金神凰道纹熠熠生辉,右手紧握中品本命法宝赤凰焚天剑,周身六道至火金性统御的回禄煊烈道力毫无保留地轰然席卷。
柳婷舒明艳俏脸上满是飒爽英姿,娇叱一声道:“莫璃妹妹的少阴暮幕已成,夫君,且再来接妾身的至火五法!”
话音未落,柳婷舒一步踏虚催动身神通凰翎渡与涅盘躯,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幕的赤金火线,周身流淌着万劫不磨的涅盘神辉。
下一瞬,她掌中赤凰焚天剑迎空怒斩,本命神通圣焚凰与两道术神通焚焰势、烬苍穹同时轰然激发。
啾!
一声清越激昂的凤鸣响彻整片少阴薄暮界域。
一尊遮天蔽日、通体由纯粹至火道力与凌厉剑气凝聚而成的赤金圣火凤凰自剑锋腾空而起,双翼一振便焚塌漫天冻云,掀起焚苍煮海般的赤霞火浪。
北有莫璃以本命神通霜天肃杀铺开的西方兑金少阴薄暮界域,至冷至静,遮断万法。
南有柳婷舒以本命神通圣焚凰与中品法宝赤凰焚天剑斩出的南方至火焚天剑潮,至炽至烈,焚尽八荒。
两股同样臻至金丹初期精湛火候的磅礴道力,在极北寒渊九霄高空一阴一阳、一静一动,交织成一座水火相激、阴阳合围的试炼烘炉,向着立于中心处的陈逐霄当头压落。
面对两位爱妻毫无保留的联手合击,陈逐霄非但未曾退避半步,胸中反而燃起了炽盛如星海般的昂扬剑意。
锵!
伴随清越激昂、穿透暮色与火海的双剑龙吟骤然炸响,背负身后的两柄下品本命法宝飞剑寰霆与雷渊断狱同时化作璀璨纯白电光跃入他的左右双掌之中。
陈逐霄足踏太虚波澜,身神通掣电瞬轰然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纯白惊电,迎着漫天霜芒与赤金火浪直入合击核心。
冲入风暴中心的刹那,陈逐霄并未单纯以蛮力硬撼,而是在心念流转之间,娴熟运转起了夫妻三人日夜磨合的三道同运玄机。
在他气海丹田之内,神雷金丹轰然急转,本命神通荡九天全面开启。
随着陈逐霄心念引动与莫璃双丹相连的跨域枢位霆敛相济道韵,左手雷渊断狱剑锋表面骤然蒙上了一重深沉秋暮清辉。
原本隔绝外物、令强敌看不见够不着的少阴薄暮界域,在雷阴相济的气机呼应之下,反倒化作了陈逐霄剑气纵横的天然幕帐,更有一缕缕自太虚深处霆敛枢位遥遥垂落的相济道韵顺着双剑与界域的交击点注入他的气海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