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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昂亲自出马。
他搬了把胡床,大剌剌坐在关前,一碗羊肉汤热气腾腾,他一边啜着一边仰头跟城上守军搭话。
老周叔!他嗓门不小,带着笑意,你那腿伤好了没?我带了金疮药,让胡三给你扔上去?
老周叔趴在垛口上,嘴硬道:不用!俺这腿硬朗着呢!
硬朗就好。曹昂点点头,从怀里慢悠悠掏出一个布包,
那这个呢?你那年念叨的旱烟丝,邺城刚到的货,托人捎来的,味儿正。
布包划过一道弧线,老周叔下意识接住,打开一闻——眉眼都舒展开了。
吕玲绮在箭楼后面看得直磨牙:老周叔!你接他的东西干嘛?!
小姐……老周叔讪讪的,把烟包往袖里缩了缩,这烟……确实香。
第三天,曹昂开始送慰问品。
不是给吕玲绮,是给壶关的守军。
每十人分一坛酒、两包胡饼,外加几件厚实的冬衣。
说是冬衣,并州春寒料峭,正好用得上。
酒是特制的烈酿,醇厚辛辣,衣服是邺城匠人新制,内衬羊毛,轻便保暖。
曹昂显是有备而来:他连去年并州入冬几场雪、守军几人一件袄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们将军说——胡三站在吊桥前,扯着嗓子喊,壶关的兄弟们守城辛苦,这些东西,不算犒军,算探亲。
两个字一出口,像根细针,扎得吕玲绮心口一酸。
她站在箭楼上,看着弟兄们捧着酒坛,摸着厚厚的冬衣,眼神里那点坚冰正在一寸一寸地化开。
这些人,大多是并州子弟。
他们跟着她,是因为她是吕布的女儿,是并州的魂。
高干素来以衣食资用羁縻笼络。
可现在,曹昂用一碗羊肉汤、一包旱烟、一件冬衣,就把那份魂给捂热了。
小姐……老周叔走到她身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弟兄们……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老周叔咽了口唾沫,像是在替自己壮胆:说曹将军……对咱们,比高使君强多了。
吕玲绮浑身一僵。
她知道。
曹昂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在攻城,他是在攻心。
不用一刀一箭,只用旧情、用物资、用那副我本来就是你们自己人的姿态,把壶关的防线从里头一点一点蛀空。
而她,除了咬着牙骂他一声,半点法子都没有。
风卷着太行山的寒气扑过来,她攥着城垛的手指紧了紧。
那件冬衣的羊毛内衬,她远远看着就知道暖和。
可她不敢想,若是哪天弟兄们穿上了,这壶关——
还守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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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晨,吕玲绮做了一决定。
她要出城,再去会见曹昂。
不是出于冲动,而是她清楚:
再这样下去,壶关不攻自破。
高疏没有拦她。
他看得明白,这两人之间,远未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吕玲绮翻身上马,自侧门疾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