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春深候归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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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缘顿了顿,声音放轻:宓儿,不是不让你接。是时候不对。

甄宓眼眶倏地红了。

她何尝不知时候不对?

曹氏父子北伐未竟,袁氏兄弟尚未伏诛,甄姜那顶袁夫人的帽子一日不摘,便一日是烫手山芋。

难道……就让她一人在中山苦熬?她咬着唇,声音闷哑,大姐她……其实也想来。只是不敢。

邹缘沉默片刻。

风过水榭,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这样吧。邹缘忽然松手,从袖中抽出一封空白信笺并一支小楷笔,推至甄宓面前,你再写封信。

甄宓怔怔望着纸笔:写信?

对,写信。邹缘眸光一闪,你写你的私心,我写我身为曹家嫡长媳的立场与体面。两封信一并送走,快马加急递至中山。

她俯身,凑近甄宓耳畔,声音笃定:

你大姐外柔内刚。你硬拉她,她只会躲得更远。但你若将话说明白——

说下邳姐妹们都惦记她,说阿桐日日念叨,说霜儿前几日还问起她腌的梅子……

说这些鸡毛蒜皮的、热乎乎的、让她知道这边有人等她的话。

邹缘直起身,指尖轻点信笺:她若想来,自然会来。她若不来……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她夫君曹子修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算计:

她若不来,便是心中还有顾虑。那便等。等夫君自并州归来,等幽州战毕,等袁氏彻底覆灭。

届时名分也好,身份也罢,一了百了。她想躲,也无处可躲。

甄宓怔怔望着邹缘,忽然笑了。

泪珠犹挂睫毛,笑容却从心底漫上来。

缘姐姐……你真好。她吸了吸鼻子,坐回桌案前,提笔蘸墨,夫君常说我慧黠,如今才知道,我哪能与您比,您分明是……

是什么?

是只等着收网的蜘蛛。

甄宓破涕为笑,笔尖落于纸上,字迹娟秀而坚定:

「大姐见字:

春深矣,下邳花期正盛。霜儿诸人常聚博戏,寿姐姐新怀身孕。

阿桐已能绕庭奔走,阿诺亦初晓呼人。府中诸事安稳,唯少大姐在座,总觉怅然。

大姐昔言春时归下邳小住,宓儿朝夕翘首,却久不见音尘。

前书寄去未得复信,宓儿心下悬悬,夜不成寐。

无论中山光景何如,宓儿只愿知姊安否。

若有意归,宓儿即刻遣人相迎;若欲留彼静养,宓儿亦能体谅。

只是莫令宓儿久候,岁序更迭,恐大姐渐忘下邳归途。

另:阿桐和霜儿念姊渍梅,日日倚门,三问归期。

缘姐姐言,待姊至,方可共尝此味。宓儿手书」

她写完,轻吹墨迹,将信笺推至邹缘面前。

邹缘扫了一眼,挑眉:你这丫头,提我作甚?倒学会拿我当挡箭牌了。

缘姐姐说话比我管用。甄宓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邹缘失笑,提笔在信笺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姜妹妹:下邳一切安稳,姊妹皆思你念你。

子修临行,托我照看宓儿姊妹,我深知他心中所念,盼你早日回还。

名分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人先要回来才是。

春深日暖,莫负花期。邹缘 谨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