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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曹子修是他的情敌。
在情敌面前,他绝不能露出这般模样。
高疏立在原地,未再前行。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壶关。
守卒见他出去又回来,一脸茫然。
高疏未做解释。
他回到那棵老槐树下,背靠树干,缓缓滑坐于地。
摊开掌心。
掌中是那枚刻着字的私印,
他改布防图时,留在绢图上的那个字。
他一直带在身上,如携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他喜欢吕玲绮的秘密。
一个关于他帮她、又害她的秘密。
玲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散入壶关风里。
对不起。
三字轻如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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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吕玲绮裹着狐裘斗篷,坐在垛口边,手里攥着一封信。
这信不知何人置于她书房案头,
信中乃曹昂对贾诩、赵云、胡三之吩咐,桩桩件件,皆是怀柔算计。
她阅后片刻,忽觉可笑。
笔迹外人难辨,岂能瞒她?
昔在下邳,小乔常缠着曹昂,她便有意无意缠着曹子修教她写字,
他的字,一笔一划,皆刻于她脑海,挥之不去。
至于曹子修算计人心之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然真真假假,她毫不在意。
因为横亘二人之间者,唯有貂蝉——那个她又爱又恨的女人。
她抬眸,望向高疏书房方向。
那素来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独坐灯下,面前摊壶关布防图,手中笔迟迟未落。
他抬首,望窗外箭楼,望那狐裘身影。
他苦笑一声,终是搁笔。
低语一声:我终究……做不到。
遂取布防图,起身往箭楼去。
吕玲绮见其来,收信起身。
高参军,夤夜至此,何事?她声音平静。
高疏立她面前,月
将军,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有一事……我必须告知于你。
吕玲绮静静望他,未语。
那封信是我写的,令狐川以我全家性命相逼,令我离间将军与曹子修。
吕玲绮看着眼前这人,她素来视作谋士与友者,此刻目中满是绝望与决绝。
但我必须说出来。将军,你若欲守,我陪你守;你若欲降,我陪你降。然无论如何,莫令他们奸计得逞。
高疏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我高伯业,出身并州高氏,我父亲刚烈忠贞,一生磊落,我亦不能行此背信弃义之事。
他直起身,眼神忽转清明:曹子修说得对。壶关守不住。高干不会来救。他只欲令我等死于此,为他争取时间。
吕玲绮望其背影,又望关外曹营。
月光下,一切分明。
她忽然笑了,笑中含泪。
高伯业,她轻语,你回吧。今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高疏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没入石阶尽头。
吕玲绮斜倚垛口,仰观并州之月。
风卷着太行山寒气,扑面而来,吹乱她鬓边碎发。
她垂首看着身前狐裘,束带上那颗小铜铃,
风过叮铃一声,轻如谁在耳畔一笑。
曹子修……阖目,声若叹息,你赢了。可我还没输。
她转身下楼,足音在石阶回荡,坚定而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