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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萧瑾珩收到两份密奏。
一份是懿王萧瑾云从江南送来的,另一份是钱青松的。
两份密奏一前一后送到御案上,说的却是同一件事,报纸对土改的影响。
萧瑾珩先拆了钱青松的。
钱青松的折子写得中规中矩,从土改的推行进度写到百姓的反应。
他说报纸发到各府各县后,百姓争相购买,不识字的就找识字的人念,念完了还传给别人听。
土改的政策、开荒的政令,老百姓通过报纸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再也不会被官员蒙蔽。
那些以前想瞒报、想糊弄的官员,如今束手无策。
土改推进得异常顺利,远超预期。
萧瑾珩放下钱青松的折子,又拿起萧瑾云的。
萧瑾云在折子里写了他亲眼看到的事。
他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一个老农拿着报纸,蹲在田埂上,让村里的秀才念给他听。
念到新垦荒地免五年田税的时候,老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久的话。
“早晓得朝廷有这个政策,我那块荒地去年就开了。”
萧瑾珩看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可那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取代了。
他继续往下看,萧瑾云还写了一个案子。
有个县的县令试图隐瞒开荒政令,不让百姓知道朝廷有免税的政策,想让百姓继续租他的地种。
结果报纸一发行,百姓自己看到了,拿着报纸到县衙质问。
县令哑口无言,被上司申饬了一顿,灰头土脸地收回了之前的话。
如今那一片的开荒进行得热火朝天,百姓抢着开荒,官府拦都拦不住。
萧瑾珩把两份折子又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没想到效果来得这么快。
下午,萧瑾珩去了延福宫。
楚昭宁正坐在窗前看一本新出的《格物基础》校样,是工部送来的,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修改意见。
她看得很认真,连萧瑾珩走进来都没听见。
直到萧瑾珩在她对面坐下,她才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校样。
“陛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折子批完了?”她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还冒着热气,是新沏的龙井,颜色清亮,香气袅袅。
萧瑾珩接过茶盏,没有喝,放在手边。他的手指在盏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钱青松和懿王都上了折子。说报纸发行之后,土改推进得异常顺利。百姓通过报纸了解了政策,官员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把萧瑾云折子里那个老农的事也说了一遍。
说完,他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楚昭宁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她把校样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不正是陛下想要的效果吗?朝廷的政令,就该让天下人都知道。”
“以前靠官员往下传,传一层歪一层,传到老百姓那里,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有了报纸,朝廷的话直接到了百姓手里,中间谁也截不住。那些不安好心的,自然就无处下手了。”
萧瑾珩看了她一眼:“朕就是没想到,效果来得这么快。朕以为至少得半年,没想到才两个多月,就见效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无奈。
楚昭宁没有接话。她伸手把萧瑾珩面前的茶盏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萧绾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