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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课间趴在桌子上眯一会，怕压到眼镜，就自然地交给林颜茉保管。
偶尔老师看到也觉得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但是旁敲侧击一问，一个两个眼神清澈至极，甚至看起来像傻子，完全没听懂自己在问什么。
后来老师也放弃了，这一看就没开窍呢，再让她给提醒出点苗头来，就弄巧成拙了。
“元旦晚会的节目有人要报名吗？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啊？”学生会的同学风风火火过去，扯着嗓子喊出了冲锋号角的霸气。
“哇，姑娘好嗓子。”路过的林颜茉不由得鼓掌赞叹。
然后，被当场抓住。
“颜茉同学，要不要报个节目？”
啊哦，这就很尴尬了。
拎着体育老师要的新记分表从办公室出来的黄子弘凡被她们堵了个正着。
“正好，黄子也报名了，你不也搞一个？”
两个小朋友一听，转头大眼瞪小眼。
“对啊，我唱歌啊。”黄子立刻点头承认。
被两双灼亮的眼睛盯着，饶是林颜茉也发怵，思量片刻答应了。
晚会当天，有表演的同学都兴冲冲换上表演服，其他同学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话题。
林颜茉到后台换上难得一穿的裙子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粉桃子，被其他女同学团团围住，稀罕得不得了。
她的眼神却逡巡在那个整理着领结，正在候场的男生身上。
“哈哈哈哈……”一阵清脆的笑声惹得那个男生转头看过来，却让这小姑娘笑得更欢实了。
“救命啊，这就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吗？”
一身小西装，一个反光大背头，却还戴着那副一看就很学生的眼镜，再加上还没长开的男孩小黑皮猴似的长相，违和又好笑。
黄子弘凡无奈走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脑瓜：“不许笑。”
“错了错了。”林颜茉立马做了一个拉上嘴上的拉链的动作。
那几个女生一脸「我懂我懂我都懂」地退开，假装调整服饰装容去了。
黄子弘凡看她心情好，也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我今天穿起要得不？丑不丑？”
“瓜兮兮嘞。”
黄子弘凡一瞬间好像是小狗耷拉下了耳朵和尾巴。
林颜茉又出声安慰：“没有啦，不难看，就是觉得还不太适合现在的你。”
孩子心情又好了，自信满满登台去演唱。
他选的歌是《成都》，在成都唱《成都》。
与装扮上的奇奇怪怪不同，黄子弘凡的歌声是认真的，虽然说能忘掉一半的词吧，但不影响他表现得很好。
林颜茉在台侧往上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过声音能清晰透过音响传来。
“好听。”她声音很轻，没说给任何人听。
黄子弘凡下来后，很快就轮到林颜茉上台，他送上一句鼓励后跑回了观众席。
他想要正面观赏。
那天报完名后，林颜茉迟迟选不出唱什么歌。
黄子弘凡选定的倒是很快，然后没过几个小时就要问一次她选好了没有。
林颜茉倒也没有被问烦，只不过是真没有想法。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后，林颜茉想着，听过的歌没有心仪的，那就来点新的好了。
划拉着推荐歌单，林颜茉一首首听下去，被一首才发布没几天的新歌吸引。
“咋个了？啥歌听得这么入迷？”黄子弘凡好奇地看她出神的样子。
话音落，就见那小姑娘分了只耳机给自己，他毫不犹豫地戴上——
“想听你听过的音乐，想看你看过的小说，我想收集每一刻，我想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想到你到过的地方，和你曾渡过的时光，不想错过每一刻，多希望我一直在你身旁～”
黄子弘凡心神仿佛被歌声震荡，立刻转过头看着那小姑娘的侧脸。
太阳光透过树荫打下来，照在她的睫毛上形成一层细密的七彩炫光，也在眼下投射出小片阴影，也照耀着她认真欣赏音乐的神情。
那张白净的小脸好像要把他吸进去。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树下坐着的她，台上站着的她，不同情景的同一张面庞重合——
“我能习惯远距离，爱总是身不由己。宁愿换个方式至少还能，遥远爱着你～”
“爱能克服远距离，多远都要在一起。你已经不再存在我世界里，请不要离开我的回忆～”
女孩青涩的歌声远没有那位成熟的女歌手处理得好，却一句一句在他心上敲出更波澜壮阔的涟漪。
抚上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他好像知道了这是什么感觉。
台上的林颜茉已经完成演唱，迎着欢呼喝彩声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回来就发觉身边的人坐立不安的，拿起杯子来喝口水，又感觉到那人一会盯着自己看一会又把视线移开。
“你大冬天长痱子了？”林颜茉斜瞥他一眼，很冒犯地问。
“没有。”黄子很难得没有回嘴或是招牌憨憨笑，而是低着头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弄得林颜茉十分摸不着头脑。
算了，谁没个有心事的时候呢？她可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不该问的不多问。
自那之后，林颜茉明显感觉到黄子弘凡越来越奇怪，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频率变高很多很多了，但是话少了，很多时候只是看着自己，当自己看回去后又避开。
林颜茉最终还是问了他到底怎么了，得到的却还是支支吾吾的回答。
他在谴责自己。
如果林颜茉和他一样大，黄子或许只会有一点点面对初次心动的不好意思，依旧能和她如常相处。
偏偏林颜茉这么小。
她才十四岁。
在黄子弘凡心里，「两岁半的差距不大」和「她还是个孩子」两条想法不断轮番冒出并打架。
他的拧巴没有坚持太久，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姑娘眼神太清澈了，她能直接问自己是怎么了，就证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还什么都不懂呢。
既然如此，就先把这份心动按下去，继续做好朋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