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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协调让你每一米都在用多余的能量对抗自己。你的对手跑一百米花七十的力气,你要花一百。”
明月雪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个笨拙的自己刻进脑子里,“....我能改掉吗?”
“当然能。”陆决把摄像机关掉,语气轻松,“不如说,我最放心的就是这一点。”
她偏头看他,眼眸深处倒映着训练馆的灯光。
“身体天赋是天生的,但技术是可以修正的。你的问题全在技术层面。摆臂、步频、重心。”
“这些都是可以通过训练纠正的。最怕的不是技术差,是技术差且没有天赋去支撑它。”
陆决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坐标轴,X轴标“技术”,Y轴标“天赋”。
他在天赋轴的顶端画了一个点,在技术轴的靠近底端又画了一个点,然后用箭头把技术那个点往上划了长长一道线。
“你的天花板在这里,”他指着天赋轴的顶端,“但你的起跑线在这里。这条路很长,但方向很明确。”
“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一小时,我们一个一个来:起跑、摆臂、步频、重心、踩地角度。不分先后,从最简单的开始。”
明月雪时望着那个箭头看了很久,眼神随着箭头的轨迹缓缓上移。
“好。”
这次她的回答少了几分犹豫,多了一分沉静的坚定。
接下来是踏板力测试。
陆决从器材区推来一块压力感应踏板,这是特雷森专门为赛马娘定制的设备,可以测量踩踏瞬间的爆发力、力量分布、以及离地时的回弹角度。
踏板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防滑橡胶,感应器藏在橡胶
“站上去,原地尽全力跳一次。越高越好。”
明月雪时站上踏板。她弯下膝盖,双臂后摆,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跳。
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了一下,震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灰尘。踏板上方的显示屏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一组数据上。
陆决吹了声口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踩踏力远超同龄人的平均水平。她体重偏轻,换算下来,单腿爆发力和自身体重的比值相当惊人。
这意味着她的肌肉纤维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快肌比例。通俗点说:她在短跑的领域也能大放异彩。
“一条腿的力气,快赶上普通赛马娘两条腿了。”陆决在本子上写下数字,笔尖沙沙作响,自言自语道。
体测进行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训练馆外头的晨雾彻底散尽了,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短距离冲刺与耐力测试。
陆决把明月雪时带到起跑线前。这次不跑六十米,而是标准的百米直线。
“尽全力跑。从起跑到冲线,每一步都要用全力。不需要保留,也不用考虑什么战术。就一个字,快。”
明月雪时把重心压下去,做出起跑的姿势。
安静。
整个训练馆仿佛在这个瞬间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冲了出去。
百米冲刺只有短短十秒出头。
但在这十秒里,陆决看到了太多东西。
起跑的前三步依然有些笨拙。
姿势是对了,但发力不够集中,左脚蹬出去的力没有完全转化成向前的冲量,有一部分散成了向上的弹跳,显得有些虚浮。
第三步到第七步之间,摆臂节奏开始跟上步频,跑姿从僵硬变得流畅,像是一条冰封的河流在春天解冻,从上游到下游一点点地变活,肢体开始听从本能的召唤。
后面几步,她的重心终于稳定在最佳位置。虽然上半身还有些摇晃,但那纯粹是核心力量不够的问题,不是姿势的错。
三十米之后,速度彻底放开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跑法。
不思考下一步脚该落在哪里,不计算配速和体力分配,只是单纯地、近乎蛮横地把每一步都踩实、踩狠、踩到底。
风被她的身体撕开的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见,那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冲线。
红外线计时器闪了一下,红灯在她冲过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陆决看着数字,笔尖在本子上顿了半秒,墨水晕开了一个小点。
没有系统训练,跑出来的这个成绩,放在正式比赛上当然还不够看,G1级别的赛马娘个个都很厉害。
陆决忽然想起了入学测试那天评审们给出的评分:技术全三分以下,天赋全九分以上。
“技术可以磨练,天赋不能。”
评审们说得对。
但他们少说了一句话当一个人的天赋到了这个程度,“磨练技术”本身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因为她的身体容错率太高了,高到就算姿势全错也能靠蛮力跑出别人练三年的成绩。
而一旦技术跟上来,那个天花板,陆决自己都不敢轻易画线。
明月雪时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剧烈。
百米冲刺对心肺的冲击不是开玩笑的,她的脸比刚才吹肺活量时还要红,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木地板上,洇出几朵深色的小花。
“小雪,跑得不错。”陆决走过去,把毛巾递给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算快吗?”她抬起头,眼睛有些迷离。
“你的同龄人里算非常快。正式比赛还差得远,但......”陆决把记录本翻到刚才画了坐标轴的那一页,“记得我画的这个箭头吗?”
她点头,视线聚焦在那个粗糙的图表上。
“你今天的成绩,相当于这个箭头的起点。”陆决把笔尖按在技术轴靠近底端的位置,然后沿着箭头慢慢往上移,眼神认真而笃定,“不是我夸张。以你现在的天赋底盘,再配上系统的技术训练,等你身体发育成熟,技术也打磨到位的那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点在箭头指向的天赋轴顶端。
“能和G1级别的对手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不是梦想。”
明月雪时怔怔地看着那个点。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激动、兴奋,以及一种很纯粹的向往。
她的耳朵从刚才冲刺结束时紧紧贴在头皮上的紧张状态,一点一点地立了起来,捕捉着空气中关于未来的讯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