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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时代降临的第三十年,联盟曾经的秩序已经开始崩塌。
恐惧是有传染性的。当修炼者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体内的灵气都在一分一分地流失,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逆转这一进程时,人类最原始的生存本能便压倒了秩序与道义。在那些暗无天日的角落,灵气秘境的围墙拔地而起,灵石的配给制度成为幸存者唯一的温床,而墙外的一切则逐渐陷入原始的、私有的争夺。
最先乱起来的是那些没有被纳入存续计划的中等星界。这些星界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建立灵气秘境,他们向联盟派来的特使请求过支援,但联盟的资源储备同样有限,无法顾及每一个星界。存续计划的核心目标,就是集中资源确保最优秀的天赋者和最高端的战力存活下去,至于其余人,只能听天由命。
最初几年,各地还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秩序。宗门照常运转,长老们依然会定期出关授课,弟子们依然会按时做早课,只是灵气吸收的效率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让人放弃修炼。但当灵气流失的速度开始加速时,那些维系秩序的枷锁终于绷断了。有宗门开始默许弟子们下山去掠夺散修的灵石。这些散修虽然实力不强,但他们往往有自己的隐秘洞府,藏有一些年深日久的灵石储备。灵矿脉早已枯竭,灵石只能从存量中争夺。宗门与宗门之间先是互相警惕,然后演变为小规模的摩擦,最后便是全面开战。
在那些战乱最为严重的星界,宗门的古籍、丹药、法宝、功法玉简,都成了比人命值钱的抢夺目标。原本同门师兄弟,因为分配灵石不均反目成仇;原本守望相助的邻宗,因为一条灵脉的归属爆发大战。联盟设立的官方任命在当地形同虚设,因为执行任命的修士自己也在为生存挣扎求生。有一些宗门选择封闭山门,摆出阵势阻断外界灵气,但这在末法时代也挡不住太久,灵气流失并非阵法可挡,只是迟早的问题。
当各地修士开始意识到灵气的流逝是不可逆转之时,大规模的自相残杀终于爆发了出来。
有的星界,宗门与宗门结成临时同盟,共同对付那些实力更强的老牌超级宗门;有的星界,散修团体联合起来围攻当地的修仙世家,抢夺他们珍藏的灵药和灵石;还有的星界规模庞大,各方势力撕咬成一团,每一天都有至少数亿兆个星系级别的修仙势力被灭门,又有数亿兆新的势力在废墟上建立起来。一时间,整个星空仿佛回到了修仙文明初开的蛮荒时代,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成了唯一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