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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羡面容冷冽，入屋第一眼，视线便锁在上座闲适的谢兰辞身上。

一个是掌刑诏狱，权压朝堂的锦衣卫。

立在门下，便锋芒凛冽。

一个是镇守北境，桀骜不羁的镇北将军。

稳坐高位，从容俯瞰这来人。

一室寂然。

没有言语，却早已暗流汹涌，针锋相对。

苏枝意心头纷乱交织，正想着如何开口打破这死寂，谢兰辞的嗓音便率先响起。

“意意。有客人到访，怎么不招呼？”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此刻当真是刺耳。

苏枝意脚步顿住，浑身僵硬地不敢动弹。

正前方，陆羡那双深邃冷沉的眸子直直盯着自己。

让人无处遁形。

她只觉得尴尬，焦灼，还有……心虚。

二个男人剑拔弩张，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苏枝意受不了这窒息的气氛，连忙拿起茶壶，想借机出屋添茶。

心口乱糟糟的，才走两步双腿一软，身形踉跄着往前歪。

谢兰辞眼疾手快，大步跨上前，托着她的左臂稳住人。

不知何时，苏枝意后背撞上另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手中茶壶脱手。

“哐当。”

瓷片四溅。

苏枝意用尽浑身力气挣开两方桎梏，后退两步，勉强从二人合围的夹缝里脱出。

她低着脑袋不敢抬头，耳旁两道视线激烈相撞。

陆羡垂在身侧的手死死蜷起，后槽牙咬得发紧，那双桃花眼紧紧锁在谢兰辞搭过苏枝意手臂的那只手上。

“谢将军未免太过逾矩了。”

谢兰辞这才收回手，斜睨着陆羡，唇角笑意淡了大半。

二人相距不到三尺。

气场轰然相撞，无声较劲。

苏枝意面上一片漠然。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表情。

眼前这般剑拔弩张的对峙，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设想的局面。

陆羡桃花眼微微一挑，“谢将军今日怎么在这里？”

谢兰辞手臂微抬，隐隐将苏枝意衬在身侧。

“我与意意相处不需要向外人道也。”

“外人。”

陆羡温声重复这两个字。

他笑着看向苏枝意，“我竟不知，你与谢将军这般相熟。”

开什么玩笑？

他从前一口一个谢夫人，如今反倒装作一无所知，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谢兰辞扬声接话：“自然，我同意意相识已久。倒是陆大人你，我从未听她提过半句。”

陆羡看向谢兰辞，挺想挑衅一下他。

这份心思，三年前就想做了。

昔日权位悬殊，他不够格。

如今终于不必再收敛。

“哦，是吗？谢将军或许不知，我们三年前就认识了。”

这一句三年前，咬的格外重。

两道目光一左一右，齐齐落在她身上。

苏枝意嘴唇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

陆羡唇角微扬，淡声开口：“谢将军，我找她有话说。还请你让让。”

谢兰辞没有理会：

“陆大人要谈什么，大可直言。

我实在不敢放心，让你与意意单独相处。

毕竟……陆大人你风评不好。

外头关于你的流言沸沸扬扬，啧，实在不堪入耳。”

苏枝意心头一紧，不敢去瞧陆羡沉下的神色，只是慌忙拉一拉谢兰辞的衣袖，叫他别说了。

谢兰辞回望她，递去浅浅一笑。

这般默契，真该死啊。

谢兰辞再度望向陆羡：“陆大人不妨明说，今日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陆羡低眼看她：“我今日前来，是奉命接意意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