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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重和弥仓海交换眼神,心情复杂。
他们固然是金元子的人,希望宗门破产好分一杯羹,但身为金石殿长老,亲眼看到宗门主脉重现矿藏,那种源自职业本能和多年宗门情感的冲击,依旧强烈。
他们看向今百练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嫉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振奋。
严正走下飞梭,来到矿壁前,仔细看了几眼。他虽不精于矿务,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能看出这矿石成色确实不错。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多少喜色,反而沉声问道:“今长老,本使早就听闻天工门主脉枯竭。眼前这些余矿,依你之见,储量如何?可够支撑宗门几时运营?”
今百练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显得有些沉重。
他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才慎重地、如实答道:“回大人,依老朽数十年的经验判断,眼前所探及的这片余矿矿囊,延伸下去……
“恐怕不过三百米深浅。若是按宗门以往正常年份的开采量计算……大约……只够支撑宗门全力开采一年左右。”
“一年?”
严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讥讽与质疑,他猛地转向陈望,
“陈掌门,你听见了?即便这余矿为真,也只够一年!本使就算你神通广大,能拖到两年、三年,那之后呢?
“宗门上下,数千弟子,何以维继?
“届时,陈掌门是否又要自掏腰包,为这无底洞续命?你又能续几年?!”
他的质问尖锐而现实,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因看到矿石而生发希望的众人心头。
陈望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今百练也垂下了眼皮,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史重低着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幸灾乐祸的弧度。
其他几位原本眼中刚燃起些许微光的长老执事,此刻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是啊。
一年……不过是苟延残喘。
又能改变什么?
矿洞中的气氛,瞬间跌回了冰点。
过了几息。
陈望才仿佛从沉重的现实中挣扎出来,他抬头看向严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执拗:
“严大人,即便余矿不多,但我天工门上下,绝不会坐以待毙。
“本座之前已考察过周边市场,决心带领宗门积极转型,开拓民用修士法器市场,炼器方向与销售策略已有腹案,只是……
“需要时间。
“本座恳请大人,将今日所见如实上报工部,请朝廷……再给我天工门一些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恢复,来改变。”
他的话语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将一个“竭尽全力却困于现实”的年轻掌门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严正看着陈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随即又被惯有的冷漠覆盖。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强硬:“一年之矿,折腾再多,亦是徒劳。陈掌门,并非本使不通人情,只是朝廷法度……”
“大人。”
陈望忽然打断他,语气重新恢复有力,
“其实,除了这主脉余矿,近日清理丹妖巢穴时,我等在一处地洞之中,亦有意外发现。似乎……也是一处矿藏。
“只是我于矿务一道见识浅薄,难以断定。既然今日严大人与金石殿诸位长老皆在此,不若一同前往,帮忙掌掌眼,看看那究竟是何等矿藏,价值几何?今长老经验最丰,也请一同前往,可好?”
今百练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情愿,咕哝道:
“掌门,这沉星山脉主脉周边,早就被历代先辈勘探了不知多少遍,哪里还能有什么像样的新矿脉?
“即便有,最多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零星小支脉,劳民伤财,不值当!这黑灯瞎火的,又去看什么……”
他嘴上抱怨着,脚下却已跟着众人移动。
陈望也不多言,只是引着众人离开主矿洞,朝着地妖巢穴所在的平原飞去。
不多时,众人抵达。
只见地洞入口处,已然搭建起简陋却实用的木架、绞盘,洞口堆积着新开采出来的、棱角分明的玄钢矿石。
在月色与符灯光芒下,这些高纯度的矿石流转着比主脉矿石更为沉凝的暗沉光泽。
一辆满载矿石的矿车,正被几名宗门弟子合力,用绞盘缓缓从洞中拉出,车轮碾过临时铺设的碎石路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这……这地下也有矿脉?”一位执事忍不住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今百练。
今百练此刻脸上那点不耐烦早已消失无踪,他快步走到那堆新开采的矿石旁,捡起一块,凑到眼前,指尖灵光微闪,轻轻摩挲着矿石表面,又放到鼻尖嗅了嗅,眼神越来越亮。
“这矿石……出自何处?”他急声问道,目光已投向那幽深的地洞。
陈望不答,只对殷昨莲点了点头。
很快,那艘留在矿区的流云舰被驶了过来。陈望对严正等人道:“矿洞颇深,步行不便。请诸位登船,我们下去一看便知。”
众人满心疑窦,依言登上流云舰。
战舰缓缓下沉,没入地洞的黑暗之中。下行数百米后,眼前再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