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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皇后听后不悦,将茶盏轻轻一搁,发出细微脆响,“本宫怎么听闻,她有些胆大妄为?”
叶巧霜垂眸,轻轻吹散燕窝的热气,声音依旧平稳:“下人之间口舌是非,总是难免。彩衣原是李良娣近侍,办事麻利,人也聪慧,许是太过伶俐,才招了些嫉恨。依儿臣浅见,未必真有错处。”
陈皇后抬眼,目光落在叶巧霜低垂的眉眼上:“听你这意思,倒觉得她不错?”
“儿臣只是据实而言。”叶巧霜抬起头,目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母后,彩衣既已服侍太子,没个名分,于东宫体统也不相宜。不若……母后您做主,赏她一个正经名分?即便是最末等的奉仪,也算全了太子颜面,安了她的心,底下人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陈皇后凝视叶巧霜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大度,替她求起名分来了。看来这彩衣,果然是个伶俐之人,不但讨了太子欢心,连你也肯为她说话。”
叶巧霜放下瓷碗,执绢帕轻按唇角,姿态柔顺:“儿臣愚钝,只知东宫和睦最是要紧。太子喜欢的人,儿臣自当善待。究竟如何处置,终需母后圣裁。母后阅历深厚,思虑周全,定有妥当安排。”
陈皇后望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胸中微微一滞。她原以为叶巧霜年轻,又有孕在身,听闻宠婢上位,多少会沉不住气。自己稍加撩拨,便可引她出手料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彩衣,顺便也敲打敲打近来心思浮动的李良娣。岂料她竟如此滑不沾手,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执意不给名分,倒显得她这皇后刻薄,不容太子所喜。
“你如今怀着皇嗣,最要紧是安心静养,这些琐事本不该扰你。”
陈皇后语气转缓,重拾雍容姿态,“既然太子喜欢,她又伺候得尽心,给个名分亦无不可。只是后宫自有法度,晋位须看资历品行。彩衣终究是宫女出身,骤得恩宠,若立时擢升,恐难服众,亦易纵其骄矜。”
她略作沉吟,对西月道:“传本宫的话:彩衣伺候太子有功,赐绢帛十匹,银簪一对。一切份例规制仍按一等宫人。待来日……若果真谨守本分,再议名分也不迟。”
叶巧霜听后,心下了然,起身恭敬行礼:“母后思虑周详,如此安排极为妥当。儿臣代彩衣谢母后恩典。”
陈皇后神色复杂,终是化作一句看似关怀的叮嘱:“账目琐事若觉吃力,便让底下人多分担,或来回禀本宫亦可。一切以皇嗣为重。”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叶巧霜柔声应下,又闲话片刻,方才告退。
步出凤仪宫,春日暖阳拂落一身。叶巧霜轻轻舒了口气,扶着宫女的手,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缓缓踏下玉阶。
彩衣得了赏赐,气焰更盛三分。
她对着李良娣虽还守着表面礼数,但说话的语气明显变了。
至于太子妃叶巧霜?彩衣也没把她放在眼中,自以为有太子的恩宠,就可有恃无恐。
直到一个和她交好的小宫女,趁四下无人,才悄悄对她说:“我听说,皇后娘娘的赏赐,不是李良悌帮你求的,而是太子妃娘娘在凤仪宫对皇后娘娘说,彩衣姑娘伺候尽心,该有个名分’,皇后娘娘才松了口,给了这体面!您怎么还拎不清,谁轻谁重,还在暗地里同她较劲,我看她比那位更靠,你可要想清楚了。”
彩衣听后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没想到,太子妃会为她出头。
而李良悌可能没想到,自己做的嫁衣马上要披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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