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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安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慢慢吃，等我得闲了再来陪你。”

墨倾倾起身相送，“殿下快去忙吧，改日见。”

陈怡安转身之际，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攥着帕子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含笑离去。

墨倾倾立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才缓缓松开手，帕子上已是一片皱褶。

她方才说错了话。陈怡安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她与小云子的关系。如此一说，反倒更引他猜忌。看来小云子……是真的留不得了。

晚上，小云子照常去了小佛堂。

墨倾倾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

他像是刻意避着她的触碰，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墨倾倾看他这副样子，便猜到了——他应是偷听了她今日与陈怡安的对话。

她温柔开口：“某人今天不理人，是不是又在暗暗生气？”

小云子语气疏离：“没有。”

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墨倾倾大着胆子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说道：“在我心里，没人能高过你的位置。我希望你能知道一点，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不得不如此。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留在这里的，迟早是要回去的。”

她本想将暗卫的事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起在墨承泽被杀的地方捡到的那枚玉哨。这个疑问在她心里压了许久，想问小云子那玉哨是不是他丢的，却一直没有勇气开口。

小云子被墨倾倾手上的温度所打动，渐渐恢复了理性。两人就此事谈论了一番，做了一些应对的准备。

翌日午后，宫中长街。

谢子凌穿着三等侍卫的服制，笔直地站在回廊下。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日头晒得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

远远望见一顶轻便的软轿——那是刚从崔皇后那里请安出来、正要回自己住处的和悦公主。他看准时机，身子一晃，重重倒了下去。

“前面何事喧哗？”和悦公主掀开车帘，微微蹙眉。

随行的嬷嬷连忙打发人去问，片刻后回来禀报：“回公主，是个三等侍卫，站岗时晕倒了。”

和悦公主本想放下车帘走人，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忽然顿住了。

那人的轮廓……有些眼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轿。

走到近前，她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她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一股极淡的香味飘入鼻端。

她整个人僵住了。

蔷薇露。

南梁不产这种香料，整个南梁宫廷里都没有。

而那晚挟持她的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是调香的高手，闻过的味道过鼻不忘，绝不可能记错。

她垂下眼，端详着面前这张脸。即便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也能看出五官深邃、长相异常俊逸。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悸动，站起身来。

“把他抬到我那里去。”她吩咐道。

嬷嬷大惊失色：“公主！这如何使得？一个侍卫——”

“我说抬过去。”和悦公主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晕倒在宫里，若不管他，这条命就没了。”

嬷嬷不敢再劝，只得让人将谢子凌抬上了后面一辆板车。

和悦公主回到自己的轿上，放下帘子，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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