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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好言相劝,你非但不领情,还敢顶撞?你回去给朕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侧妃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退下!”
陈怡安脸色微凝,叩首告退,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夜风迎面扑来,他站在廊下,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小李子急忙上前迎接。
回到太子殿后,陈怡安便闭门不出。
小李子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不敢进去。
陈怡安已经喝了整整一个时辰。
案上歪着三四个空酒壶,他又伸手去够第五壶,手指颤抖,酒水洒了一桌。
他眼前一片模糊,父皇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纳侧妃,收心,不许独宠……他想起父皇看墨倾倾的眼神,想起那些召见,想起那些赏赐,越想越觉得恶心,越想越觉得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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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不肯停,又倒了一杯。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信林花端着醒酒汤进来,脚步很轻。
“殿下,喝碗醒酒汤吧。”
她将汤碗放在矮塌上。
陈怡安抬起头看她,眼神涣散,显然已醉得不轻。
“谁让你进来的?”
信林花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陈怡安又端起酒杯要喝,却被信林花上前一把夺下,并劝道:“殿下,不能再喝了。”
陈怡安抬头看她,目光含泪,颓废的质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信林花听后,冷冷回道:“殿下若不喜欢有人侍奉,我出去便是。”
她本不愿来,要不是小李子再三恳请,她才懒得进来。
就在信林花转身要往外走时,陈怡安突然在背后叫住了她,“别走。”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
信林花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离开。
她的心早已为他碎过一次,也曾在心底发过誓,要斩断这该死的情丝。可看着他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那些咬着牙立下的决心,瞬间溃不成军,根本狠不下心走。
她默默守在陈怡安身侧,陪他熬过这难捱的时光。
而此时的陈怡安,如坠深海之人,死死攥住这唯一的浮木,将自己全部的脆弱与真实,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醉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信林花轻轻将他的头从自己肩侧移开,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到榻上,替他脱下靴子,又盖上了被子,并掖好了被角。
她站在榻边,看着陈怡安沉睡中仍蹙着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刚要转身,衣角却被攥住。
她低头看时,陈怡安模糊不清地说了句:“倾倾……别走……”
信林花听后,顿觉胸口一凉,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慢慢将衣角从他手中抽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殿。
经过长廊时,她停下了脚步,靠在微凉的柱子上,仰头望着夜空,许久未动。
天上无星无月,黑得像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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