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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钱之乱
公元前208年,秋。
咸阳宫的朝堂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钱币。齐国的刀币、楚国的蚁鼻钱、燕国的明刀、赵国的铲币、魏国的布币、韩国的方足布、秦国的圜钱,还有六国私铸的杂钱,圆的、方的、长的、扁的,大的、小的、厚的、薄的,铜的、金的、银的、铁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嬴政拿起一枚齐国的刀币,又拿起一枚楚国的蚁鼻钱,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李斯,”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天下统一了,可钱还不统一。朕的商人带着齐国的刀币去楚国买东西,楚国人不收;带着楚国的蚁鼻钱去赵国买东西,赵国人不认。这生意怎么做?这天下怎么管?”
李斯站在殿下,躬身道:“陛下,六国各有各的钱,各有各的规矩。齐国的刀币只在齐国流通,楚国的蚁鼻钱只在楚国流通。商人要做生意,得先把钱换成对方认的,换一次被扒一层皮。百姓也苦,手里拿着钱,出了县就花不出去。”
嬴政站起来,在朝堂上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群臣。
“统一。必须统一。从今天起,天下用同一种钱。朕叫它——秦半两。”
他看向李斯:“李斯,这件事交给你办。三个月之内,拿出方案。钱要统一,大小、轻重、材质,都要统一。私铸的,一律取缔。敢私铸的,杀无赦。”
李斯跪下:“臣遵旨。”
嬴瑶坐在父亲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散了朝,她跟着父亲走进书房,轻声说:“父皇,统一钱,比统一文字和度量衡还难。文字和度量衡,百姓用得少。钱,百姓天天用。改了,他们不习惯。不习惯,就会抵触。而且,私铸的钱太多,一下子取缔,百姓手里没钱花,日子怎么过?”
嬴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可再难也要改。不改,天下就永远是一盘散沙。朕已经定了,先统一标准,再慢慢回收旧钱。旧钱可以到官府换成新钱,不收手续费。这样,百姓手里的钱不会作废,他们就不会闹。”
嬴瑶想了想,又说:“父皇,瑶儿还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让新钱上刻着‘半两’两个字?半两,是重量。百姓一看就知道这钱有多重,值多少钱。不像刀币、蚁鼻钱,老百姓看不懂。”
嬴政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就刻‘半两’。从今天起,天下的钱,都叫‘半两’。”
第二节:秦半两
李斯回到府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研究货币。
他把六国的钱全部摊在案上,一个一个地称重量、量尺寸、看成色。齐国的刀币重约十二铢,楚国的蚁鼻钱重约十铢,赵国的铲币重约十四铢,秦国的圜钱重约八铢。最重和最轻的,相差六铢。
六铢,看着不多,可累积起来就多了。一百文钱,就差出好几两。商人做买卖,吃亏占便宜,就在这几铢之间。
李斯想把秦国的圜钱作为标准。圜钱是圆形的,中间有方孔,象征着“天圆地方”。重量定为半两——十二铢。大小适中,轻重合适,携带方便。
他把这个方案呈给嬴政,嬴政看了,点头:“好。就叫‘秦半两’。圆形,方孔,重半两。从今天起,天下用这种钱。”
嬴瑶拿起一枚样钱,看了看。圆圆的,中间有个方孔,正面刻着“半两”两个字。她掂了掂,不轻不重,刚刚好。
“父皇,”她说,“这钱好看。圆圆的,像天;方方的孔,像地。天圆地方,天地合一。拿着它,就像拿着天下。”
嬴政笑了:“瑶儿,你比朕还会说话。”
嬴瑶也笑了:“瑶儿说的是实话。”
第三节:铸钱之坊
新钱的标准定了,可怎么铸出来,还是个问题。
嬴政下令:在咸阳设立铸钱坊,专门铸造秦半两。铸钱坊占地百亩,里面有几十座熔炉,日夜不停地燃烧。工匠们把铜料投入熔炉,熔成铜水,然后倒入模具,铸成钱坯。钱坯冷却后,还要打磨、修边、称重。不合格的,回炉重铸。
铸钱坊里热得像蒸笼,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工匠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皮肤被烤得通红。可他们不敢停。皇帝的旨意,谁敢违抗?
嬴瑶跟着父亲去铸钱坊视察,一进门就被热浪扑了个跟头。她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嬴政递给她一块湿布:“捂着口鼻。这里的烟有毒。”
嬴瑶接过湿布,捂着口鼻,跟着父亲往里走。她看到那些工匠在熔炉前忙碌,有的添炭,有的加料,有的浇铸。他们的脸上全是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可他们不说话,只是埋头干活。
“父皇,”她轻声说,“他们太辛苦了。”
嬴政叹了口气:“朕知道。可这件事,必须做。钱不统一,天下不安。天下不安,百姓更苦。”
嬴瑶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可她心里很难受。那些工匠,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子,也有孩子。他们在这里受苦,他们的家人也在担心。
回到宫里,嬴瑶做了一件事。她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一批肉、酒、布,让人送到铸钱坊,分给工匠们。工匠们收到这些东西,愣住了。他们不知道是谁送的,只知道是宫里的。
“公主说了,”送东西的人说,“你们辛苦了。这是公主的一点心意。”
工匠们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他们知道,皇帝的女儿,记得他们。
第四节:旧钱换新
新钱铸出来了,可旧钱还在百姓手里。怎么把旧钱收回来,换成新钱,是个大难题。
嬴政下令:在全国各地的县城设立兑换点,百姓可以用旧钱兑换新钱。不收手续费,一文旧钱换一文新钱。兑换点由县衙负责,官吏不得刁难,不得克扣。
诏书发下去之后,百姓们半信半疑。有人带着旧钱去换,果然换到了新钱。一文换一文,公平合理。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去换。
可问题来了——私铸的旧钱太多了。有人用私铸的劣质旧钱去换新钱,官吏分辨不出来,换了。朝廷吃了亏,国库里的铜越来越少。
嬴政为此事头疼不已。嬴瑶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父皇,可以在兑换点放一个秤。旧钱上秤称,重量够的,换;不够的,不换。私铸的钱,一般重量不足。一称就知道。”
嬴政想了想,点头:“好。就按瑶儿说的办。”
兑换点放了秤之后,私铸的钱果然换不出去了。那些私铸者,有的被抓,有的跑路,有的改邪归正。天下的私铸钱,慢慢消失了。
第五节:钱法之立
旧钱换新钱的同时,嬴政还做了一件事——立钱法。
他下了一道诏书:“钱者,国之重器也。私铸者,杀无赦。使用私铸钱者,罚为城旦。举报私铸者,赏百金。”
诏书一下,天下震动。那些私铸钱的人,有的收手了,有的躲起来了,有的被抓了。朝廷派出大批官吏,到各地查访私铸钱。查到一个,杀一个;查到一家,灭一家。
有人求情:“陛下,私铸钱的人,也是为了糊口。能不能从轻发落?”
嬴政看着他,说:“私铸钱,就是挖国家的墙角。墙角挖倒了,房子就塌了。房子塌了,谁都没地方住。朕杀他们,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那人不敢再说了。
嬴瑶觉得,光靠杀不够。她对父亲说:“父皇,光杀不行。杀得越多,百姓越怕。越怕,就越恨。瑶儿觉得,还应该给百姓一条活路。那些私铸钱的人,如果主动自首,交出工具,可以从轻发落。让他们去铸钱坊做工,挣饭吃。”
嬴政想了想,点头:“好。就按瑶儿说的办。自首者,免死,罚去铸钱坊做工。”
诏书发下去之后,很多私铸者主动自首了。他们交出工具,去了铸钱坊。在铸钱坊里,他们学会了正规的铸钱技术,成了朝廷的工匠。他们的手艺好,铸出来的钱又快又好。嬴瑶去看过他们,他们正在熔炉前忙碌,脸上全是汗,可他们在笑。
“你们不恨朝廷吗?”她问一个曾经的私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