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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对市里的工作做任何评价，只是保持着一个信息收集者的姿态，安静地听、安静地记。

下午的行程是实地走访安置工作的一线单位。田国富去了一家接收了部分分流工人的企业，跟几位在岗的工人聊了聊，问他们现在的工作条件怎么样、收入跟以前相比有什么变化、生活中还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

工人们一开始有些拘谨，聊了几句之后慢慢放松了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各自的实际情况。

有人说新的工作比原来轻松一些但工资低了，有人说厂里给安排了宿舍但条件一般，还有人说起原来的老厂区已经被拆了，心里有点舍不得。田国富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任何即兴的表态，只是在笔记本上把大家说的要点一一记录下来。

结束实地走访回到市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田国富跟刘振华单独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聊天的内容不涉及具体的工作汇报，更像是一种非正式的交流。

田国富问了一些关于吕州整体发展规划的问题，刘振华也坦诚地谈了市里目前面临的一些结构性困难。

告辞的时候，田国富握着刘振华的手说了一句：“刘书记，吕州的工作我了解了，市里在工人安置这件事上确实在扎实推进，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是扎实的，后续如果有需要省里协调的政策支持，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省政府提出。”

刘振华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田书记的理解。”

回程的路上，田国富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里。

他把今天走访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之后，才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渐暗的光线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深绿色轮廓。

七月九日深夜，田国富回到京州的家中。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把白天在吕州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和观察到的细节整理成了一份初步的调研记录，内容涵盖了座谈汇报中的关键数据、实地走访时工人们提到的具体困难、以及他跟刘振华单独交流时了解到的市里的规划和瓶颈。

他写完之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合上笔记本，靠着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吕州之行，收获的不只是一份调研记录，更是一份可以在需要时拿出来证明吕州的工作一直在扎实推进的现场证据。

如果有人想在后续用吕州的进度来制造压力，这份来自现场的记录就是最有力的回应工具。

七月十日清晨，京州城迎来了一场短暂而猛烈的小型雷阵雨。

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不到半小时就停了，天空重新放晴，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一片晶莹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洗过之后特有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