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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沙瑞金的语气微微加重了几分。
“我这边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人正在整理一份关于全省各地市近期民生工作推进情况的对比材料,吕州也在被关注的范围内。”
“如果这份对比材料是在常规工作框架内编制的,问题不大,但如果有人在对比材料的呈现方式上做文章,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田国富沉默了一瞬:“瑞金书记,我的判断是,对比材料本身是一种常见的工作工具,用来呈现各地市在同一类型工作上的推进差异。”
“但如果对比材料在呈现差异的同时省略了差异背后的结构性原因——比如各地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同、资源禀赋不同、政策支持力度不同——那它就可能从一份客观的工作工具变成一种带有倾向性的论证材料。”
沙瑞金说:“你这个判断很精准,所以我们在应对的时候,不能只盯着对比材料的结论,更要在对比材料的产生过程中就介入,确保对比的维度和变量是合理的、全面的,不能只看单一的进度指标。”
七月十一日上午,一份名为全省各地市工人安置工作推进情况对比表的文件悄然出现在了省人社厅的办公系统里。
文件由省人社厅政策法规处编制,内容涵盖了全省十几个地市的工人安置进度数据,每个地市都有一行明确的数据条,包括已安置人数、待安置人数、已完成比例、计划完成时间等几个维度。
李达康通过自己的内部渠道看到这份对比表的时候,正在京州市委的办公室里看光明峰项目的进度报告。
他把对比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所有地市的数据条上迅速扫过,然后停顿了一下——吕州的已完成比例一栏,数字偏低,而旁边有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符号,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填上的空缺,更像是某种微妙的暗示,指向一个尚未完全展开的叙事。
他把对比表截图发给了田国富,附了一条消息:“田书记,这份对比表您看到了吗?吕州的数据确实偏低,但偏低的原因跟其他地市的情况不一样,吕州的历史包袱比大部分地市都要重,如果只比数据不比背景,吕州很容易被放在一个不利的位置上。”
田国富很快就回复了:“我已经看到了,对比表的编制本身是正常的行政工作,但呈现方式确实存在可以优化的空间。我会跟人社厅那边建议,在对比表的基础上增加一个背景说明栏,列出各地市在工人安置工作中面临的主要困难和历史遗留问题。”
七月十一日下午,田国富给省人社厅的厅长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客气而平和,像是普通的业务交流:“老张,你们政策法规处编制的那份工人安置工作对比表我看到了,数据很全面、很详实。”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如果能在对比表的旁边增加一栏,说明各地市在工人安置工作中面临的主要困难,可能会让这份材料更全面地反映实际情况,也更有利于省里在做决策时考虑到各地的差异化因素。”
人社厅的厅长显然明白田国富的意思,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田书记的建议很有道理,单纯的数据对比确实容易忽略各地不同的实际情况,我让政策法规处在下一版的表格中增加一个背景说明栏,把各地市的主要困难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