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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在厂房里召集生产主管和人力资源的人,当场讨论岗位等级。
他没有请两位领导进去,也没把他们的每句话当指示。
争论了一阵,生产主管同意把培训期从模糊的一至三个月改为按工种考核,达到标准提前转正;计件单价和基本工时写进员工手册,质检、维修学徒另设技能津贴。
成本增加了一块,赵总算完,决定先不扩大招聘,宁可把第一批人留住。
中午,沙瑞金和王江涛在园区食堂吃饭。
常云峰说起平台首期基金尚未拨付,语气里已经没了催促。
王江涛却主动告诉他,第一笔工程请款资料如果真实齐全,基金流程不该拖,办公室可以问进度,但不能要求跳过审核。
“您二位现在一个怕我急,一个怕我不急。”常云峰说。
沙瑞金夹了一口菜:“你急在项目上,别急在数字上。”
王江涛说:“也别因为我不催,就把手续放着。”
“该一天办完的一天办完,该等验收的等验收。”
饭后,两人沿着厂房之间的通道走了一段。
沙瑞金先提起年底赌约:“北部四市现在这个增速,你还有多少把握?”
“没多少。”王江涛答得坦白。
“高速还没形成大的工作量,安化、凉州又压了两项,白城刚起步。”
“单靠十二月,不容易。”
“后悔跟我赌?”
“不后悔。”
“赌约逼着我每天看北部,可看归看,不能为了赢您,把不该上的都上。”
沙瑞金说:“我要真赢了,也不准备去省政府讲那堂党课。”
王江涛笑了:“您先别急着让。”
“我若输了,党课照讲。”
“您若输了,白城的省级审批通道还得留。”
“通道不是奖品。”沙瑞金说。
“该制度化的,就制度化,不能明年换一个人,又拿一次赌约来说。”
王江涛停了半步:“那赌约算什么?”
“算我们两个还肯认账。”
前面,一名工人从厂房里出来,招呼同伴去看新贴出的岗位等级。
几个人围着那张纸,有人拿自己的工种问,有人关心提前转正。
沙瑞金和王江涛没有过去,等人群散了才各自上车。
十二月五日,基金首期资金仍按工程节点等待支付,六台设备只有两台开始空载试转,纺织辅料企业的首单还没生产出一米合格产品。
白城有了第一家实质进入的企业,也有了第一批公开讨论工资的工人。
常云峰送完车,回到厂房,赵总正在问生产主管:“夜班安排没有?”
“设备调试需要两个,京州师傅带,学生不参加。”
“行。”
“还有,明天招工别只说我们成本低。”
“把能学什么、多久转正,都给人讲明白。”
常云峰站在门边,没有再插话。
设备进了门,麻烦并没有少,只是从争取一个项目,变成了每一天都要解决的琐碎问题。
十二月六日,纺织辅料企业的招聘台前,人比前一天少了。
新的岗位等级已经贴出来,培训期考核、转正条件、计件单价都写得明白。
来问的人仍不少,真正填表的却只有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