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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没有到安化,却在省委听取了田国富的现场情况。
他问的第一句是:“如果企业改完以后投资减少,安化会不会又有人觉得干部耽误发展?”
“难免。”田国富说。
“现在基层最怕的就是,今天按实际压了项目,年底通报时又只看他少多少。”
“那就让通报把话说全。”
“安化不是没干,是在把项目往能长期干的方向改。”
“您不怕王省长觉得省委在给基层找台阶?”
沙瑞金说:“他自己也在现场算成本,这个台阶是他先搭的。”
第二天,沙瑞金和王江涛通了一次电话。
沙瑞金先问:“安化少了一块投资,你心疼不心疼?”
“心疼。”王江涛没有装。
“全省就这点项目,哪一块少了我都心疼。”
“可原方案就算勉强批下来,运行成本、环保风险都在后面。”
“现在缩的是前段,不是把后段砍掉,还有得救。”
“你认为该支持?”
“支持企业重新论证,不支持省里补差价。”
“别一说绿色工艺,就让财政把多出来的钱全包了。”
“企业自己选,自己担。”
沙瑞金赞同这个边界,却提出另一件事:“省直部门不能只等地市报。”
“安化技术力量弱,企业改工艺涉及外部原料,工信、发改、生态环境几家的口径要一致。”
“今天这个部门说可以,明天那个部门又否了,基层就只剩下等。”
“这个由省政府协调,不用省委再立机制。”王江涛说。
“周全把他们已有的审查意见归拢,冲突的地方当面说清楚。”
“不是开会,是解决问题。”
“我没说要开会。”沙瑞金顿了顿。
“你现在一听我提协调,就先防着开会。”
“让前几个月那些会开怕了。”
沙瑞金笑了一声,没继续争。
田国富回省城后,没有给安化下发任何监督意见。
他让经办人员把反映材料按程序办结,说明项目仍在依法推进,未发现不履职问题。
那位副县长没有因此受到表扬,也没有被叫去谈话。
他对田国富说:“现在这样最好。”
“我原来真怕纪委三天两头来问,每问一次,企业就猜我是不是又出事了。”
“纪委不来,不代表你就可以拖。”田国富说。
“该你做的技术协调、部门衔接,照样得做。”
“明白。”
“担当不是每次都要顶撞谁,能把这些琐碎事办明白也算。”
这句话田国富后来讲给沙瑞金听。
沙瑞金说:“北部干部就缺这个心气。”
“不是人人都敢拍桌子,也不是拍桌子就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