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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他最担心的不是那几箱货,而是后续企业听到消息,不敢再进飞地园区。
京州开发区多年攒下的信誉,可能因为一个仓促首单受伤。
刘主任试探着问:“要不让京州总部把客户那边再协调一下,第一批先收下,后续我们整改?”
“不行。”李达康立刻否了。
“客户愿意收,是商业;我们去压,成了拿政府信誉替企业担保。”
“货真出了问题,谁赔?”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京州的技术人员可以增派,但不能把白城的人全换下来。”
“现在让总部接管,问题可能快一点解决,白城往后还是不会。”
这个判断与沙瑞金不谋而合。
沙瑞金下午听常云峰汇报,只问企业有没有隐瞒、有没有要求政府压客户,得知都没有,便说:“正常经营里的技术失败,不要找人问责。”
“京州师傅也要敢继续试,别因为怕担责,什么参数都不敢动。”
常云峰说:“县里已经有人在议论,说项目匆匆忙忙,干部为了迎年底赶首单。”
“谁赶的?”
“设备进来以后,我们嘴上没定日期,心里其实都急。”
“企业也感觉得到。”
沙瑞金没有安慰他:“心里急不算错,手上有没有逼企业才是边界。”
“你们没让他带不合格产品出厂,就把该守的守住了。”
“至于技术问题,别往干部作风上扯。”
田国富也听到了风声。
省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有人问他,白城首单未过,要不要了解一下是否存在盲目决策。
他把情况问清后,只答:“看什么?看企业为什么有色差?”
“纪委不懂,也别装懂。”
“查决策有没有违规、有没有利益输送,得有线索。”
“一个新产品试产不合格,不是线索。”
他随后给沙瑞金打电话:“容错这个词,文件里好写,真到具体人身上,就看我们忍不忍得住。”
“现在谁都不用纪委去撑腰,纪委不去添乱,就是撑腰。”
沙瑞金说:“你也要防另一种情况。”
“企业自己技术不过关,往后却拿改革探索当挡箭牌,让政府不断投钱。”
“市场失败和改革容错,也不是一回事。”
“这个由投委会和客户管,纪委不管经营成败。”
王江涛在省政府关注的是合同。
他问赵总延期会造成多少损失,客户是否可能取消后续订单,企业还能否承担。
赵总没有隐瞒,首单金额不大,延期违约金在可承受范围,真正的影响是客户对二期扩产的信心。
“那就先保质量,不要保面子。”王江涛说。
“政府不会替你赔违约金,也不会给你补这一批货。”
“你如果需要厂房免租期按合同调整,可以跟平台公司谈,但不能拿首单失败向省里要额外政策。”
赵总说:“我没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