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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学习坐在床上，用手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努力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手机响了，记得看到王大陆的名字，记得接了电话但自己好像一直在睡觉。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在这里断片了，像是被人用剪刀把一段胶片剪掉了，只剩下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片段。

“李达康……”

易学习嘴里边呢喃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屑，有愤怒，有怨恨，但在这所有的情绪

然后他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赫然写着“王大陆”，通话时长三分多钟。

看着刚结束几分钟的通话记录，易学习突然神色一变。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从困倦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紧张。

他没做梦！

刚才王大陆真的给他打电话了！

他接了！还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然后直接睡着了！

这一瞬，易学习整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然后他急忙将电话拨给了王大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王大陆接的倒是很快，几乎是秒接，像是在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等他回电话。

“老易，我知道你对李达康有怨气，但——”

王大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试图说服他的急切，显然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不等王大陆说完，易学习就将其打断，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李达康死了？”

易学习这句话问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确认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噩耗。

王大陆：“咳咳咳，目前还没死。”

王大陆显然被易学习这句直截了当的问话给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不过前边差点儿死了。”

王大陆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了刚才那种试图说服他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而且，如果今天你不帮他的话，他可能依旧还是死路一条！”

易学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腹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着。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李达康死不死的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吗？”

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嘴硬和故作冷漠，但那份冷漠的底下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且——”

易学习还想继续往下说，想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来表达自己对李达康的不在乎。

王大陆深吸了口气，打断了他。

“老易，我就在你们纪委院子里，你要不下来一趟，我们当面聊。”

王大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诚恳，让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