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得先把那些人的忧虑解决(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那眼神,只有那些跟土匪对抗的汉子知道。

那是杀人的眼神,这种眼神,只在那些山鬼眼中。

冯仁坐在寨门旁的石头上,慢慢喝着寨主端来的米酒。

火光已经散了,山鬼退得干干净净。

寨墙上的汉子们陆续下来。

一个个从冯仁面前走过,有人抱拳,有人鞠躬,有人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便匆匆去安抚家人、收拾残局。

李白把长剑收回鞘中,一屁股坐在冯仁旁边的石头上,半天没说话。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您方才那一下……教学生行不行?”

冯仁斜了他一眼:“哪一下?”

“就……两根手指夹断刀那一下。”

“你做不到很正常。这跟剑术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冯仁抿了口酒,没直接回答。

这石头硬不硬?”

“硬。”

冯仁又用同一根手指在旁边画了一道,这次力道重了些,石头表面陷下去一条深痕。

“同样的手指,同样的石头,为什么第二道比第一道深?”

李白愣了一下:“因为……用的力气不同?”

“力气,还有速度,还有角度,还有手指触石那一瞬间的劲是怎么走的。”

冯仁把手指收回袖中,“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够夹断一把刀。

真正靠的,是我活了一百多年攒下来的底子。

这东西没法教,也没法传。你练不成。”

次日天色未亮,冯仁和李白便离开了石寨子。

寨主带着人送到寨门外三里,硬塞了两大包干粮和几壶水。

那干瘦老头一直送到山梁上,目送两人翻过山坳,才慢慢折返。

李白一路没怎么说话,直到走出了那片大山,官道渐宽,天光也亮堂起来,他才开口:

“先生,咱们真去广州?”

“去。”冯仁顿了顿:“去之前,得先把那些人的忧虑解决。”

~

从石寨子往南,山势渐缓,密林却更深。

“先生,这条路怕是只有猴子才走。”

李白骑在马上,得时不时弯腰躲过头顶垂下来的老藤,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被灌木划出的红印。

“猴子不骑马。”冯仁头也不回,“你比猴子高,应该更有把握些。”

李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夹紧马腹,跟紧前面的黄骠马。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条溪流。

溪水不宽,却清得发亮,从山顶一路跌下来,在石头上撞出碎玉般的水花。

冯仁勒住马,朝对岸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短促清亮,在溪谷里回荡了三次。

过了片刻,竹林里走出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腰间围着块麻布。

手里端着杆土弩,弩箭指向冯仁。

冯仁用土话喊了一句什么,那汉子眉头一展,放下土弩,朝棚子里招呼了一声。

很快,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从竹棚里钻出来问:“长安的?”

冯仁答:“洛阳的。”

两人对了暗号,李白一脸懵。

冯仁又道:“这里的山寨有多少?土匪又有多少?”

那中年汉子听了冯仁的话,面色微变。

将两人引入竹棚后,又唤人取来一张泛黄的羊皮图,摊在案上。

图上画的是方圆百里的山势水脉,朱砂点出了七八个寨子的位置。

墨线勾着几条隐秘的山道,还有几处打了黑叉,像是被废弃的据点。

“这是咱们这些年摸出来的。”

中年汉子指着图道,“这山里大小寨子一共十一个。

其中三个是纯汉人寨,四个是俚寨,剩下四个汉俚杂居。

名义上都归广州都督府管,可实际上都督府的人一年到头也进不了几回山,政令到了山下就断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图上最大的那个黑叉处:

“这是牛头坳,原来是这一带最大的匪寨,去年被官兵剿了,可只剿了寨,没剿了人。

残部散成三股,一股百来人盘在恶狼岭,一股五六十个藏在蛇窟沟,还有一股往西南去了。

听说跟安南那边的匪号搅在一起。

今夜来的彭五,就是恶狼岭那股的二当家。”

“好了,明白了。”

冯仁说完,就往外走。

“你是什么意思?”中年汉子拉住他。

“就这个意思。”

“上面没给上面指示?”

“没,就是让我来确认建制是否还在。”

那中年汉子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打量了冯仁几眼。

“你是从北边来的,北边现在谁说了算?”

“不知道,但我只听命大帅。”